章桂英被評為了京市先進工作者,上了電視,上了報紙,還去參加了表彰大會,受了政府領導的表揚,榮獲先進工作者獎章一枚。
陳勇讓人在二棉廠大門口掛上了長長的的紅色橫幅,還在廠門口一邊掛了一朵大大的紅綢花,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廠子出先進工作者了。
告示欄更是貼滿了大紅的喜報和刊登了章桂英獲獎照片的各種報紙。
這下二棉廠的風向立刻變了。
工會主席帶著常姐,滿臉堆笑的拿著各種獎品,茶缸暖壺毛巾的,親自來到設備處給章桂英道喜。再也不提什么檢討不檢討的了,“以后有事來工會,工會肯定為你做主。”
張大寶這段時間為了維護章桂英,跟人吵了不少架,這下可算揚眉吐氣趾高氣昂了,那些當著她面罵過英子的現在還敢腆著臉湊上來,要不是英子不讓她跟別人再吵了,她定要一口唾沫給噴回去,再好好損她們一頓。那張大寶對這些人也沒好臉色,要么不屑一顧不搭理,要么那實在讓她厭煩的,她就仰著頭,鼻孔里噴一個哼。
不止二棉廠風向變了,五金廠也一樣。
張娟多機敏的人啊,她得了消息立刻就帶著章桂遠和兩個孩子過來了,自此又恢復了天天來章母這蹭飯的日子。
原本對章桂英一片罵聲的家屬院,現在安靜不少,不管心里再怎么嘀咕,至少面上都不隨便說什么了。
趨利避害是本能,欺軟怕硬是本性,小老百姓活著不就是為了生存嗎。這當口,誰愿意跳出來沖上去找不自在去啊,不都是墻倒眾人推,花花轎子人人抬嘛。咱一普通小老百姓,誰不是順流走啊,哦,你一沒本事沒能耐的,你還非得各色,非得逆流而上,一個浪拍過來,你不死誰死。
現在家屬院的人見了章母都要說上幾句恭喜的話,可沒人說那些戳章母心窩子的話了。
連本來被待崗在家的章父和章桂遠,朱廠長也親自上門給請回了五金廠。
朱廠長可是一個把獎懲實施的明明白白的人,那為他做了事了,他多少都給予些獎勵,那得罪了他給他找不痛快的,他也是真整,這可不就把章父和章桂遠收拾回家待崗去了。
下屬對這樣的領導一般都是畏懼的,多少存著些害怕,因為你得罪了他,他是真收拾你啊。
章父這段時間先是被警察嚇,后來又被朱廠長嚇,接著又被朱廠長收拾回了家,章父覺得天塌了,昏天暗地啊,沒臉見人了啊,他這老臉沒處放了啊。他直接臥病在床了,動不動就在床上著哼哼,看著茍延殘喘的就剩一口氣了。
章母看章父這樣,心里有些毛,這老頭子不會真不行了吧
到底是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兩口子,章母這些天伺候的精心又到位,每天拿毛巾給他擦手擦臉的,還每天燉了雞蛋羹端床上一口一口喂章父。章父口渴了也把晾好的溫水遞到他嘴邊,章父上廁所,也是讓章桂滿扶著他去。
有時候章母半夜驚醒了還去摸一摸老頭子的鼻息,生怕他半夜不聲不響的沒了。
內外雙重壓力的,章母這段時間都瘦了。章父則還是只管躺在床上每天半死不活的哼哼。
直到朱廠長上門,給章父送來了慰問品,還一番好言好語。朱廠長說了,讓章父病好了就去上班,感嘆五金廠沒了章父不行啊,就差說章父是五金廠的頂梁柱了。
章父受寵若驚,被朱廠長夸的找不到北,當即就不躺在床上哼哼了,精神氣一下子足了。
朱廠長還在章家跟章父稱兄道弟的喝了一頓小酒,只把章父喝的暈乎乎美滋滋的才走了。
章父此時哪還看得出是病的要死了啊,他立馬生龍活虎,原地復活了。
這可把章母給氣夠嗆,合著這老頭子這段時間都是裝的她就知道自己男人靠不住,章母越想越委屈,這段時間她忙前忙后操心費力擔驚受怕的,出門還受院里這幫老娘們的氣,章父不說幫她撐一撐吧,他倒好,直接躺床上裝病,她還以為他真要死了呢,這給她嚇的。這糟老頭子簡直比烏龜還烏龜,遇事就這么縮著,以后別叫章老實了,叫章烏龜算了
她怎么就跟這么一個男人生活了一輩子,她都想去找公安來再收拾他一頓了。
章母一氣之下拿著苕帚狠抽了章父一頓,還不給章父做飯了,天天讓他在家啃冷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