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前
謝星緯在離開醫圣門口之后,匆匆回轉房中。
“謝大哥”秋若見他這么急趕回,不免焦慮,“情況如何”
“帶上白翊跟我走。”
周承猶豫片刻,決定聽從,上前要將人帶起來,沒想到縮在角落的白翊猛地反手表示拒絕“不”
她的身體已經停止顫抖,卻仍像是極為寒冷一樣用手抱著腿蜷縮成一團,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有種神經質的僵直“我自己走”
“翊姐姐”秋若幾乎是哀求了,這個關頭根本不該鬧什么幺蛾子,可白翊不合時宜的自尊與犟脾氣總是叫人無比為難。
但白翊覺得自己再正常不過或許真的是謝星緯拿出的那點獸血發揮了效用,體內的蠱蟲得到血食滋養之后竟然是意外得安靜服帖,她甚至覺得自己前所未有得輕松,精神狀態也要好上很多,就是寒冷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皮膚根本沒辦法出汗,但她還是感覺到冷,就像是從內到外、自骨頭滲進血肉的寒意,根本不能憑借外力祛除。
大腦一冷靜,渾身的毛病就都冒了出來。
她厭惡自己身上的黏膩感覺,厭惡自己所穿的衣服粗陋骯臟,甚至不愿意看鏡子,怕看到何其狼狽丑陋的自己最可怕的是,別人眼中的擔憂與憐憫是如此濃重,像是她真的命在旦夕活不長久一樣。
白翊咬著牙從榻上下地,憑自己的力量站起,這個動作幾乎就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叫她兩股戰戰差點癱倒,但她仍堅持道“我自己走”
秋若沒辦法再與她交流,再說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只能替她拿來一副全身樣式的帷帽,戴在她頭上,讓黑色不透的布料遮蔽她的臉容與身體,然后攙扶著她往外走。
沒人詢問為什么白翊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必須由她自己親身去求見醫圣,而不是請醫圣到她床榻前來診治,畢竟謝星緯的態度已經很能說明答案了。
說到底就是因為對方實在太過難搞。
既然有求于人,就連謝星緯也只能處處迎合對方,而不是試圖叫對方妥協。
“謝大哥,我們是請醫圣醫治翊姐姐嗎”秋若極聰明極敏銳,她感覺到了不安。
“叫桑先生醫圣姓桑,最好以先生稱呼,他不喜人用醫圣稱呼他。”謝星緯緩慢解釋,“現在是去向桑先生賠罪。”
“賠罪”
謝星緯皺著眉他極少露出這種為難且不確定的表情,想來確實是棘手“桑先生有仇必報。他的忌諱多得很,很容易被觸怒先前他為白翊吵醒,已經被記上一筆,若不管,回頭等桑先生記起來,那就不死不休了,還是趁他現在沒余閑計較此事,先行致歉,沒準能得些寬容無論如何,必須先擺出賠罪的態度。”
顯然醫圣的性格與行事連謝星緯也受不了。
要知道桑先生在神醫谷中,有整整一谷已被調教好的藥仆與罪奴為他服務,再明白他的忌諱不過,自然叫他過得較為順心現下他出谷,身邊只有阿棠與玲兒這對藥童姐妹,他又不喜人群,便越發冷漠易怒。
秋若被證實了心里的憂慮,越想越覺得懸,既怕醫圣不原諒,又怕他不肯醫治,情不自禁地握緊了白翊的手,小聲道“翊姐姐,桑先生不太好應付你也要收斂下自己的脾氣”
這是指她脾氣不好
白翊本來要怒,但自己走路已經耗費了太多力氣,她著實連怒火都沒辦法再提起來。
秋若似是知道她的心思,抿抿嘴唇哀求道“翊姐姐,讓我背你走一段吧待人前,你再自己”
還未說完,已被打斷。
“我來”周承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