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若同樣遲疑地轉過頭,但謝星緯并沒有猶豫,即刻就作出了決定。
對于他來說,救白翊是由于未婚妻的請求,再者確實有好處,可到了如今地步,再計較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一個醫圣,一個毒師,兩人之間的爭斗任何人插手都只會是炮灰。
誠如他所說,他欠了唐千葉太多恩沒法報,總歸債多了不愁,雖說他對唐千葉始終是忌憚與疏離居多,對于她的眼光與判斷卻是無比認可現下她既然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在她看來,這對于他來說必定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自己是不需要的,他自認憑自身功體只作旁觀的話并不會受多少影響,但他不能不考慮自己的未婚妻。
秋若并沒有阻止謝星緯,但她一點兒也沒想到,謝星緯轉過身抬步的瞬間,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沒有給她絲毫猶豫的機會,直接一把將她拉到了唐門這一側。
周承心下巨震,幾乎是帶著威脅與震懾地含怒出聲“謝星緯”
頂著來自四面八方各色的眼神,謝星緯面色未變,秋若反應過來的瞬間面色爆紅。
想要走回去,但手腕處被禁錮得牢牢的,一時沒法掙脫。
她也說不清是由于未婚夫在大庭廣眾之下的動作而害羞,還是因為自己身為青孚山一方卻站到了唐千葉身后,令她覺得有些難堪
再說,唐大小姐只叫了謝大哥,謝大哥卻轉手拉上了自己,唐大小姐還不知會怎么看待
倘若謝星緯棄青孚山而去的行為已在預料的話,那么他將秋若也拉過去的行為就叫周承大腦充血,難以接受了“秋若”
秋家人丁單薄,這代也就只有秋父與秋若兩人,秋父秋母伉儷情深,常年在外游山玩水、行俠仗義,女兒秋若打小是在青孚山長大,因為秋父與白父是八拜之交,所以秋若自幼便祭拜白父白母為義父母,白母早逝,白父也無續娶,青孚山上又少孩童,秋若與白翊長在一起,感情不比尋常,與親姐妹也無甚兩樣。
周承是看著她倆長大的,對于秋若自然也愛護,但關系到底不如白翊親厚,白翊連月來的痛苦掙扎,將他的意志也折磨得極為薄弱,叫他的判斷能力弱化,變得格外偏激。
大概是由于從沒想過秋若會離開的這個可能,因而此刻頗有些怒火攻心的節奏。
他完全忘記了秋若是如何照顧白翊如何不厭其煩地安撫她,甚至央求謝星緯前去雪域尋找神仙谷的付出,他現在只看見秋若怎樣棄白翊于不顧,還為了一個外人拋卻姐妹之情站到對面的事實,這叫他更為怒不可遏。
“好,好”周承氣極反笑,“既然”
打斷他話的人是唐大小姐“哪來這么多戲”
她平靜到近乎漠然地說“看不出來么,蠱斗已經開始了。”
秋若的羞愧還沒來得及浮現在面上,驚愕就將其取代,她猛地抬頭,看到大堂四面八方都在往外跑人。
絕命渡中的看客,若非漠北的亡命之徒,便是長期游走在邊城的劍俠刀客,能安然活到現在,不說有多少保命的絕技,對于危險的直覺與閃避能力毋庸置疑都是極高的。
如果方才看到唐門撤退時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么唐千葉此舉,就是危險的直接預告,沒人愿意為了熱鬧把命都丟了。
連絕命渡中大部分小二侍女與打手護衛都跑了出去。
只有金掌柜身后的侍從們沒有動搖,仍跟隨著老板牢牢站在原地。
逆著人流,一道身影如一陣風般自上方倏忽而至,悄無聲息就立在了桑先生身側,幼小的身體抱著個與她體型極為不復的大藥箱,正是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