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張了張口,明顯是想說話的,但我自然是比他的動作快,又道“如果說你有錯,那就是你不應該如果你只是為了道個歉的話,那你不應該拖著這種身體來我家,這太危險了。”
我說完,見繁華望著我不吭聲了,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我的表情肯定太嚴厲了。
我便提醒自己要放軟神情,不過或許是做得不好,老半天,繁華都沒說話。
直到我自己都忍不住,準備說結束語時,繁華才終于開了口“我不是在脅迫你實在是怕你再也不肯理我”
我說“我沒說你脅迫我,是說你不應該這樣罔顧自己的生命。生命寶貴,而且只有一次,你還有父母家人,也要為他們考慮。”
繁華輕輕閉了閉眼“你再也不理我活著也沒什么意思”
還說不是脅迫
我才不信他對我有這么深的感情。
但他畢竟是個精神和身體意義上的病人,不能刺激他,于是我沒說話。
沉默
氣氛尷尬,我覺得我應該出去了,這時,繁華忽然微微掀起了嘴角,“菲菲”他的眼里也淌出了笑意“聽說你夢到我了”
不用問,肯定是范伯伯告訴他的。
我也不知范伯伯告訴了他多少,但的確覺得很不自然,便說“我經常夢到很多人的。”
繁華毫不在意,只是一邊笑一邊說“夢到我什么了”
我說“記不住了。”
是真的記不住了。
繁華卻仍然笑。
這笑容實在是狡黠,就好像斷定我做的是那種不正經的夢一樣。
這令我面紅耳赤,忍不住有點光火,干脆說“好了,我夢到你抹脖子,所以才去醫院看你。沒想到我還有預知能力,真應該把我的腦子連上儀器研究研究。”
繁華還是笑得很開心“這種儀器s集團的實驗室就有。”
我睖了他一眼,說“我也累了,想休息,你睡吧。”
“等等”繁華說著,胳膊動了起來。
我問“你想要什么水嗎”
“不是”他一邊蒼白著臉動,一邊叮嚀,“你別動”
我便坐在原地,看著他吃力地挪著手臂,最后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第一反應是立刻掙開,但可能是因為他的手太涼了,我沒有動。只是抬起頭看向他,見他臉上露著滿足的笑容,手指在我的手指上摩挲著,如一條冰涼的小蛇。
我問“你這是要做什么”
“想讓你多陪我一會兒”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說,“你罵我也可以”
我說“想不到你也看得出我想罵你。”
他又笑了起來,有氣無力地說“你都寫在臉上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真是,都二十八歲的人了,還會把情緒寫在臉上,真是蠢透了。
這時,手指上又傳來小小的壓力,是繁華,他捏著我的手指,提醒我看他。
我看過去,他便說“你罵我吧別怕,你罵我,我也會很開心的。”
“那我就偏不能如你的意。”我說,“你的生命是你的,你愛怎么折騰都跟我沒有關系,痛苦的是你的家人。我只會感嘆一句,然后該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所以,我才不會浪費時間去罵你。”
繁華果然沒有生氣,只是帶著溫柔的微笑問“你真的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