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截住她的話,說“我要試試。”
馬牽來了,果然很溫順,白白的,馬臀上還有個心形。
范伯伯特地上來,扶著我上馬,牽著我溜了幾圈,說“學得很快嘛,以前騎過么”
“以前在學校也上過騎馬課。”我說,“我可不是天生膽子小。”
“看出來了,”范伯伯上了馬,笑瞇瞇地說,“有了孩子顧及就多了,何況他們還沒有其他人可以托付,做什么都要小心加小心。”
“是啊。”我拽著韁繩跟上他,一邊說,“真羨慕那些沒有孩子的人。”
“不必羨慕,”范伯伯說,“小心是一個寶貴的特質,當你學會了小心,你就多了一張活得好的王牌。一個馬虎的人,是注定要被淘汰的。”
我看向他,說“我是因為小心才選擇權御的。”
“我知道。”范伯伯說,“但你承認嗎你爸爸比你更小心。”
我說“我覺得他對權御的看法太偏見了,我不可能找到完美的伴侶,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
“是啊,”范伯伯說,“任何人在一起,都需要磨合。”
“是吧。”我就說嘛,范伯伯是向著我的,“我和權御雖然也有爭執,但他的確是不錯的人。”
范伯伯點了點頭“說得沒錯。不過磨合是有損傷的,而和不同的人在一起,損傷的程度是不同的,你爸爸認為,和權御磨合,有讓你損傷過重的風險。”
我說“權御父母關系不好,于是今天”
我將權御和我爸爸爭執的內容學了一遍,說“權御表達他對我很癡心,我爸爸就找茬,說不喜歡我成為他的唯一。難道他不愛我就可以嗎”
我絮叨了老半天,范伯伯一直安靜地聽著。
直到我完全說完,他才看向我,說“你想聽伯伯說實話么孩子”
我有點不安,點了點頭。
如果他也不站在我這邊,我肯定會生氣的。
“你爸爸的心情和我岳父真是一樣啊。”范伯伯呵呵一笑,說,“他直到去世,都拒絕同意讓我參加葬禮。”
我一愣,問“那您跟太太的感情不是很好嗎”
“是啊,”范伯伯說到這兒,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看向了我,“但我女兒長大后,我最怕的就是她們愛上我這樣的男人。”
“”
我陷入無言。
范伯伯也沒在意,轉頭看向前方,放緩了聲音,說“我小時候受了很多苦,年輕時做了許許多多的荒唐事。那時,是我太太拯救了我,這是我這一生的幸運,可是對我太太和她的父親來說這是徹頭徹尾的悲劇。”
范伯伯果然是站在我爸爸那邊的,但不得不說,這番話我還是聽進去了。
“有些人從地獄里長大,他們看似長大了,掙脫了,但心仍然在泥潭里。”他看向我,說,“這樣的人的確很可憐、很可悲,但同樣也很危險,因為他們經歷過超出你認知的痛苦,對人性有超出你認知的認識,他們的底線同樣超出你的認知。他超出你的這些部分,就是你被吞噬的風險。”
我說“我能理解,但權御不是那樣的。”
“是不是你要自己考慮。”范伯伯說,“伯伯還是那句話,你要小心,小心是你最大的王牌。無論你做什么決定,伯伯都支持你。”
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