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就更不能喝酒了。”繁華說,“會加重癥狀的。”
“不喝根本睡不著。”我小聲說,“一閉眼就想起孩子,想起你上次感覺這么無助,還是六年前你跟我離婚的時候。我都快死了,你卻不要我了。”
“”
他又不吭聲了。
我也覺得光抽鼻子不夠真實,幸好很容易就擠出了眼淚,這下連聲音都哽咽了“當初你同意結婚的時候,我真的沒料到會這樣。那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了,現在想想好諷刺,其實你要是想娶我,哪里需要我主動說呢”
這么哀怨果然是管用的,繁華出聲了“不是的。”他聲音哽咽,“我很想娶你的。”
我說“撒謊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厭惡我我覺得你直到現在都不愛我,只是不爽自己失去了而已。”
“不是的。”繁華激動起來,“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愛上你了。”
我沒言語。
這次輪到他比較著急了“真的,我發誓九年來,我的心從沒變過。”
“”
這種時候他需要被晾著。
果然,繁華又跟了一句“有一個字撒謊,就讓我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他還以為他能得個好死嗎
算了,我不想見他了。
正要掛斷電話,又聽到繁華說“我到現在還記得,你那天穿得是一條綠色的連衣裙,戴的是珍珠耳環,站在我面前,就像一株掛著露珠的水仙花。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美麗的女孩子,簡直連魂兒都丟了”
后面的話我沒聽到,因為我掛斷了電話。
那天的細節我已經記不清,更不想記了。
他編了我也不知道。
我更不想去問“那你怎么這樣對我”這種問題。
一個如此變態的惡魔,為了挽回而撒謊不是基礎操作嗎前些日子趁我失憶騙我就是證據
掛斷電話后,繁華又打來幾次。
我覺得他好煩,干脆也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我也干脆閉上眼。
孩子只能靠我救,要是把自己折騰病了,只會耽誤事。我現在無能為力,干脆閉眼睡覺,明早精神好些再想辦法。
然而,我似乎并沒有睡多久,便感覺臉上癢癢的,好像有蟲子在爬。
我伸手去拍,手上卻傳來一陣鉗制感,不能動了。
我心里一驚,睜開了眼。
房間里基本是黑的,但還是能看到床邊熟悉的輪廓。
他坐在床邊,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雖然看不清表情,但也知道是溫情脈脈的德行。
這男人就是這樣賤,找他時,他忙不迭地跑,現在不想見他了,又巴巴地跑來。
我不想說話,就在黑暗里看著他。
光線畢竟不是全黑,因此繁華很快就停下了動作,并出了聲“吵醒你了”
我說“所以你可以走了。”
“不是想讓我抱抱你嗎”他的聲音很溫柔,“我回來了。”
“那是騙你的,”我說,“你現在肯定也知道我沒生病,只是想哄哄你,要你把孩子還給我。”
繁華沉默片刻,問“你打算怎么哄”
我說“把你弄到我的床上,趁你意亂情迷把你綁住,在你馬上就到的時候逼你打電話。你不打我就不給你,讓你憋著。”
“這樣會玩兒壞的。”
“我現在也不打算這么做了,”我說,“你可以走了,我不想見你。”
繁華沒吱聲,不過看他身子完全沒動。
我閉起眼,打算繼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