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想戒。”我說,“繁華就戒掉了。”
穆安安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看了她一眼,感覺有點不自在,轉頭看向車窗外。
但穆安安還是出了聲“后悔了,是不是”
我說“沒有。”
穆安安笑了,也靠到了椅背上“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啊”
“不知道。”我說,“但我沒有因為任何事后悔。”
“呵”她笑了,“從小就嘴硬。”
我看向她。
“從小就嘴硬。”她白了我一眼,又扭頭看向另一側,“后悔就后悔,又不丟臉,完全不后悔才不像正常人不管他做過什么,你都愛了他那么多年。”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后悔。”
“”
“繁念總是騙我,她說的話不能做數。”我說,“我不后悔。”
穆安安問“繁念說什么了”
“繁念說”我也只能跟穆安安說說這件事了,“他沒有殺爸爸。”
沒聽到穆安安的聲音。
我扭頭看向她,見她眼睛瞪得溜圓。
“我知道她只是想讓我后悔,”我說,“因為她已經猜出來了,知道下毒的是我。”
穆安安忙說“藥已經換了。”
“但他死了,繁念知道那是我做的,”我說,“所以她不讓我好受,對我說這種話。她希望我后悔,但我不會,我不后悔。”
穆安安沒吭聲。
“就算沒有爸爸的事,我也受夠他了。如果不是因為那時我沒辦法做決定,連他的孩子我都不會生。”我說,“正如你說的,藥已經被你換了,謝謝你這么做,現在我連一點心理壓力都不必有了。他自殺了跟我有什么關系呢當年他幾次三番打算掐死我,我們扯平了”
我不知不覺便說了一大串,以至于四周安靜了好久,我才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穆安安。
她正看著我,見我看她,便露出了一抹笑,說“姐姐想抱抱你。”
“不要。”我說“帶我去喝酒吧。”
穆安安立刻道“這可不行。”
“一點點沒關系的。”我說,“反正明天也沒事,清醒的話,他們三個又要跟我掰扯見爸爸的事。”
“”
“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他們,”我說,“他們今天打電話給他媽媽,讓她派了個律師,跑來要離婚協議和病歷。我模仿他簽名做了個假的,也不知能不能蒙得住她如果老太太知道真相被氣死了,他那兩個姐姐非得扒了我的皮。”
穆安安帶我來到了一間小酒館,環境清幽,播放著淡淡的輕音樂。
“我猜你也不喜歡酒吧牛郎店之類的場所,”穆安安拿出紅酒,說,“少喝一點,晚上睡個好覺。”
我打開包,從里面找出藥,放到桌上說“如果我發燒了,你就給我吃這個。”
見她開酒的動作都停下了,我怕她反悔,忙解釋“不會像上次那么嚴重的,其實不吃藥也會自然退燒,是擔心你害怕才告訴你。”
穆安安握住藥瓶,說“如果你身體沒事,或者你沒孩子,那你喝死也沒關系。”
“沒事,”我說,“我要是真喝死了,那就是天意,咱們還按之前的計劃安排。你把我的孩子養大,公司送你。”
穆安安瞪了我一眼,打開了紅酒。
我望著這杯散發著醉香的腥紅液體,猛然間,眼前又出現了繁華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