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那張黑金色的餐桌前,他氣定神閑、義無反顧地端著它小口啜飲,像是覺得酒不夠勻似的,時而輕輕將紅酒杯晃一晃。
到今天已經快要一個月,他當時具體都交代了什么,我早已完全忘了。
只記得這幅畫面。
這幅今生今世,我都再也無法忘記的畫面。
忽然,穆安安的聲音傳來“喂”
我回過神,看清了坐在對面的穆安安。
她滿臉擔憂,一手握著紅酒瓶,另一手五指張開,在我的眼前晃動。
我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杯子已經空了,而穆安安的杯子還干干凈凈。
我將杯子放到桌上,示意她繼續倒給我,一邊解釋“我沒事的,剛剛發了一下呆。”
“豈止是發了一下。”大概穆安安也看出勸我于事無補,這次倒是很干脆地就給我到了酒,說,“你的魂兒都丟了。”
“大概吧。”我說,“我會請為大師幫我叫叫魂的。”
穆安安挑起了眉,露出一臉玩味。
我問“怎么”
穆安安說“你請了個風水先生給爸爸看墓地。”
“對啊,”我說,“打算選好位置告訴你的。”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會信這種東西”她笑著說,“不像你的作風。”
我點了點頭,說“以前是我太過自負了這世上科學不能解釋的事還有很多。”
穆安安點了點頭,說“能讓你改變想法可真不容易。”
我問“你信這個么”
“當然信,我相信媽媽在天堂,而我會下油鍋。”穆安安笑著說,“當然油鍋里不只有我,還有老曹。”
我說“你這么恨他。”
“不是我恨,是他足夠惡心。”穆安安說,“我這輩子都想不通,他是如何做到對一個十二歲的小孩有那種念頭,又將它實施他毀了我的一生。”
我說“現在他已經無法再折磨你了。”
“但我這一生最好的年華已經過去了。”穆安安說,“如今的我已經老了,沒有機會再幸福了。”
我說“別這么想,幸福是你自己給自己的。”
“不”穆安安搖了搖頭,又摸出了一支煙,“我跟你不一樣,菲菲。你小時候體弱,所以媽媽總是照顧著你,擔心著你,對你沒有什么要求她走了以后,爸爸更愛你我沒有的,我只有媽媽,而且媽媽其實對我好嚴厲,我沒辦法給自己幸福,我希望有人能像爸爸愛你那樣愛著我”
我說“以前你以為這個人是梁知,對么”
這個問題,她沒有回答。
我和穆安安閑聊著,不知不覺喝了好多酒。
穆安安畢竟已經在牛郎店喝過一回,所以不多時,便醉了。
我端著杯子慢慢地啜飲,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唱生日歌的聲音。
我揮手叫來老板,還沒說話,老板已經開始道歉“抱歉,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有點吵。”
“沒關系。”我把酒瓶推過去,說,“再給我來一瓶。”
老板拿起酒瓶,轉身正要走,我又道“今天也是我丈夫的生日。”
老板笑了“那么祝他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