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那個全身都連滿了管子的人當然就是權御,權海倫趴在床邊。
權御閉著眼,但儀器規律地“嘀嗒”著,顯示他只是睡著而非死去。
不過縱然如此,我還是放輕腳步來到床前,將手探到了他的鼻子下。
雖然很微弱,但還是能夠感覺到那溫熱的呼吸。
我徹底放了心,收回了手,這時,突然聽到一聲低斥“你在干什么”
是權海倫。
她已經醒了,圓瞪著雙眼,目光非常不善。
我輕聲說“我來看看他。”
見權海倫還欲開口,我朝外面側了側臉,示意她跟我出去說。
權海倫會意地站起身,我正要往外走,忽然,手被握住了。
我不由得一愣,抬起頭。
權御已經醒了。
他握著我的手,雙眼用力地看著我,仿佛已經用盡了全力。
我總不能逃避,便說“我來看看你。”
說著,我握住他的手,試圖拉開,一邊柔聲道“我去跟醫生聊聊你的病情。”
“醫生現在不在。”說話的是權海倫。
我看向她,她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轉身出門去了。
我的借口失效,權御又不放手,我只好放棄了離開的念頭,見不遠處又把椅子,便想伸手去拿。
然而權御卻握得更緊了,于是我忙撫了撫他的手,說“我不走,只是腰有點痛,坐一下。”
權御明顯仍很不情愿,但還是松開了手。
我拿來椅子坐下,此時權御臉上的脆弱也少了幾分,變得冷靜了不少。
“抱歉,”我說,“我昨天其實就趕來了,但因為有點病了,就沒有立刻來看你不過你別怕,不是傳染病。”
權御這才開口“你的臉色也糟。”
“主要是沒有化妝的緣故。”我笑著說,“以前我們見面,我都多少會抹點粉的。”
權御也不笑,他本來就不愛笑,這會兒更是有點溫柔地望著我。
我不知該跟他說什么,不想說對他太過溫柔,怕給他希望。
又不能對他太過冷淡,怕他痛苦。
只好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相對無言。
良久,權御出了聲“我不是故意的。”
我問“什么”
“心臟明明沒有問題,但總是會莫名的非常難受。”權御因為沒什么力氣,說話時也是輕輕的,“尤其是當我在想你時。”
我發自內心地說“是我做得不好。”
是我給了他這樣的病,又無法不讓他痛苦。
“不,我并不是這么感性的人,自認還算堅強。”權御輕輕搖著頭,說,“我一直都明白你并不愛我”
他說著,忽然皺起了眉。
與此同時,心電圖也驟然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我頓時嚇了一跳,忙握住他的手,喊道“權御你別嚇我”
我趕緊拿下電話,正要按,權御已經握住了我的手。
提示音也結束了,心電圖恢復了正常。
護士進來檢查了一番,很快便又離開了。
門再度關上,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