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轉過了身。
這大概是我認識他以來,所見到的最難看的臉色了。
我不禁有些膽怯,先是說不出話,后又訥訥道“我是覺得她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林修面露譏諷,“那你覺得誰該死你還是我舅舅”
他一提起繁華,我就說不出話了。
而且聽這話,似乎是知道我給繁華下毒的事了。
“哼,”林修斥責道,“早知道你真的能蠢到這個份兒上,我才不會找他來救你”
“”
“有功夫給那種人求情,不如找你的大律師晴夫好好問問,”他冷冷地說,“他開第二槍時候對方已經失去了攻擊力,這該怎么收場”
我說“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修皺起眉,聲音也高了一個八度,“意思就是,如果不是你犯賤趴到他身上哭,喊著要救那變態,他根本就不會開第二槍一旦操作不好,這都算不上正當防衛”
“我是說”我覺得我聽出來了,“你說的他是誰”
林修一下子住了口。
我趕緊問“繁華是不是沒死”
一連問了兩遍,林修才開口“你沒必要知道了。”
說完,他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就要往出走。
我趕緊跳下病床,手臂上卻傳來一陣牽拉感。同時腳步虛浮,眼前暈得厲害。
一不小心,就跌到了地上。
等我再爬起來追出去,走廊里哪還有林修的影子
電梯已經到三樓了,我坐電梯肯定追不上,便轉而走樓梯。
一路跑到樓下,疲累不說,肚子上的傷口也在劇痛。
不過運氣還算不錯,我看到林修正在開副駕駛車門。
我趕緊跑過去,一邊叫他的名字。
然而林修好像根本沒聽見,徑直上了副駕駛。
我都追到這兒了,肯定不能讓他就這么走了,索性把心一橫,攔在了他的車后。
汽車原本已經發動了,一倒必然要撞上我。
不過顯然司機看到了我,把車停了下來。
我趕緊跑過去,與此同時林修也下了車。
原本他是一臉氣急敗壞,打量了我一眼后,怒氣似乎也斂了幾分,生硬地問“你出來干什么”
我張口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我肚子上的傷口裂開了,剛剛著急沒感覺到疼太疼,便用手捂著。
這會兒感覺到疼了,才發覺我捂著的地方已經流了很多血,不僅染紅了衣襟,還順著我的指縫流出來,染紅了我的手。
“回去歇著吧。”沉默的當口,林修又問,“要不要我送你”
“我是想問你”我吸了吸氣,說,“繁華是不是還活著”
林修皺起眉,露出了厭煩的神情,一邊拉住我的胳膊,說“別在這兒賣慘,我送你回去”
也好,回去可以繼續說。
我沒拒絕,由著他拉著我走了幾步,正要繼續問他,這時,旁邊車門一響。
我下意識地看過去,頓時傻了。
后排車門打開了,那人下了車。
他來到我們身邊,對林修說“我送她。”
林修說“我送吧,你別再讓她氣個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