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并努力嘗試理解黑澤銀奇奇怪怪的思維方式。
“你等我一會兒,等我分析分析你說的話,”松田陣平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個不一樣的我是指說話不帶敬語,會生氣到直接叫我名字,不在意別人感覺、說話比以前還要氣人的你”
聽松田陣平這么一總結,格拉帕也眨下眼,遲疑地點頭,“應該是的吧”
他和“黑澤銀”的區別是這些嗎格拉帕也有些摸不準了,并且打開了論壇試圖尋找更多他們的區別。
“所以,你不是精神病,你是白癡才對。”松田陣平認輸了,“會生氣、會氣人又怎么樣,敬語也沒人要求你一定帶著吧,”
“不管怎么樣,你不都還是黑澤銀。”
松田陣平還把他當成朋友,但這和格拉帕想的有些不一樣。
“不對不是黑澤銀,我不是我才對,”
從論壇中發現了他和“黑澤銀”最大區別的格拉帕下意識又抓緊了馬甲,反駁道“我怎么能和黑澤銀一樣,你剛剛也聽見了,我不在乎死了一個人的對吧”
“黑澤銀會像我這樣嗎”
格拉帕沒等松田陣平回復,緊接著道,“他不會,黑澤銀是個好人對吧,他會救人、他救過小砂糖,禮貌又樂于助人,喜歡玩魔術,而且遇到生命威脅他都沒有殺那些該死的人販子,”
“我不一樣,我殺過不少人,恐嚇威逼利誘、什么壞事我都做過,”格拉帕有些激動地舉例,“我不會救小砂糖,讓我不開心的人我都不會留下全尸,還有那個叫笠行綾香的記者也是我殺的”
就像漫畫論壇里有人說的那樣,
“我們根本就不一樣”
聽到黑澤銀前半句說他自己殺過人時,松田陣平表情都沒來得及嚴肅起來,又被對方后半句整得哭笑不得。
黑澤他在胡說什么啊
說自己不會救人什么的,可小砂糖不就是他救人的證據嗎,松田陣平嘆氣,還有那個狙擊手是市原羽的同伴,現在還在在逃中,和當時差點也被殺的黑澤是半點關系都沒有,他又是怎么把自己當成兇手的。
至于殺過很多人什么的,松田陣平根本就不相信在之前那種情況下、連人渣都沒殺過的黑澤會去殺害無辜的人。
當初死活不承認自己救了小砂糖,現在甚至想把自己分成兩半,否認救過的人,連殺人兇手的帽子都想往自己腦袋上戴
所以,就這么不能接受自己其實做過好事、是個“好人”嗎
松田陣平完全不能理解對方一定要把自己分開的想法,但這不影響他試圖安撫住黑澤銀。
“好,你們不一樣,你比黑澤會氣人多了,”松田陣平點頭肯定道,“不過、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松田陣平已經在盡力理解他了,但格拉帕知道對方并沒有真正分清他和“黑澤銀”。這讓格拉帕覺得自己似乎賭贏了,又似乎輸得徹徹底底。
贏在賭局上,松田陣平的確接受了他。
輸在賭注上,因為他壓注的是“假鈔”、“黑澤銀和松田陣平的友誼”一開始就是假的。
格拉帕想起了一早被他忽略掉的事實。
是他抱著目的去接觸的松田陣平,是他自以為是地做完了松田陣平并不知情的利益交換,是他把自己偽裝成好人的。
松田陣平能接受“不一樣的他”也是建立在他們是朋友的基礎上,相信他是個好人的原因如果松田陣平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一個活該下地獄的廢物,他們根本不可能成為“朋友”,更談不上“發現”他、認識他。
“黑澤,你要哭了”松田陣平有些慌了,手忙腳亂地找手巾,“我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吧。”
你沒有,過分的是我自己。
在松田陣平眼里,黑澤銀是干干凈凈的,那他為什么非要讓對方認識格拉帕、知道自己被騙了。
冷靜下來的格拉帕發現自己就不該希望松田陣平能認出他的,都怪他被折原老師的話煽動得亂了心緒也還好松田陣平沒有相信他剛剛說的話,不然黑澤銀就要丟掉自己唯一一個朋友了。
“抱歉,警官先生”格拉帕把一直安靜當背景板的馬甲扯到身前,擋住失態的自己,他覺得鼻頭有點發酸、但因為這種早就已經想明白的事哭出來、就太丟臉了。
“我剛剛說了些瘋言瘋語,請不用在意。”
“你不要總是把自己當成無惡不作的壞人,”松田陣平在腦子里復盤了一下黑澤銀的話,勸道,“就算你是黑色背景的極道少主,你在做好事救人的時候也是白色的。”
“當然,你要是準備誤入歧途了,我這個朋友還有打醒你的責任”
可我已經徹徹底底地染黑了呢再多白色加進來也只能變成黑色。
“那到時候,就麻煩警官先生了,”黑澤銀躲在左文字江身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請一定要打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