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注定是無法安眠的夜晚,早井介已經裹上了厚厚的棉衣,但依然感覺有刺骨的寒意,籠罩在他的身旁。
就像是有一位死不瞑目的冤魂在他身邊圍繞著、低吟著、等待著連頭也開始有著一陣陣的頭痛和眩暈,早井介控制不住的、恐懼的淚水流滿了整張臉。
他知道,藥袋家的鬼魂不會放過他了。
可為什么啊他只是膽小保命而已,他沒做錯什么啊他沒有殺藥袋久美啊
早井介抹開糊住了視線的眼淚,小聲抽噎著聽從村長昏迷之前的吩咐,去往村子里的小神社崩潰的心里卻還在懷疑著神明大人能不能救他
一陣寒風從身后刮過,早井介卻不敢回頭。
“久、久美醬嗚嗚我真的知道錯了”早井介害怕顫抖、沙啞著不成調的聲音說著,腳軟的需要他扶著墻才能走動,“你去找村長他們好不好”
在早井介看來,藥袋久美的鬼魂已經瘋了,她連一直疼愛她的親生哥哥都殺了藥袋久美也一定會殺了他的,他要冷靜。
“久美醬,你恨我沒有救你對不對我也想救你的嗚”早井介這么說著、仍是扶著墻往神社逃過去他要穩住那個瘋了的鬼魂,等到了神社、等到了神社
等到了神社會怎么樣,早井介不知道。
但他想活著。
幽幽的藍色火焰飄到早井介眼前,早井介努力無視伴隨著陣陣腥臭味的鬼火,加快腳步往神社走就快到了
“我想救、救你的久美醬我那么喜歡你,你、你看”早井介絞盡腦汁的在疼痛中的大腦里挖出回憶,邊哭邊說,“你看小時候,我們不是經常一起玩嗎我很照顧你的啊”
他要再快一點,不能被鬼火纏上早井介還記得被鬼火纏身后、藥袋久司的恐怖死相哪怕被鬼魂細心擺回了原位也扭曲的不成樣子的四肢、腐敗的不像剛去世人的傷口、和腦袋上仿佛能看見腦漿的血洞。
“阿介”
如同尖銳物劃玻璃般扎耳的聲音、忽遠忽近地響起,“阿介、你喜歡我嗎”
是久美
早井介甚至想不起來藥袋久美生前是個啞巴,第一反應就是久美在問他,“當、當然了我很喜歡你”
“那阿介能告訴我那天還有誰嗎”飄乎難聽的聲音繼續道,“那天我被丟下去了好疼啊”
“真得好疼啊”鬼魂像是受了刺激也發出驚悚的哭聲,“為什么會那么疼啊阿介你告訴我啊”
前面就是神社,死亡的威脅激發了早井介的潛力,他顧不上回答鬼魂的質問,連滾帶爬地、幾下逃進了神社的范圍內,這才敢蒼白著臉回頭。
穿著平時常穿的裙子,長發隨風飄起的藥袋久美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沖著他的那張平時清秀的臉上,掛著淚水、掛著難看的笑容。
一陣頭暈目眩,早井介再抬眼,藥袋久美已經消失不見他這才驚覺冷汗已經濕透了后背。
他這是活下來了
沒等早井介慶幸自己保住一命,他突然感覺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
“啊啊啊”
“讓他閉嘴。”格拉帕瞪向一個搭肩把人嚇得直接尖叫不止的羅曼尼。
羅曼尼無奈把早井介反手往地上一按,掏出來塊手帕堵上對方的嘴,噪音終于消失了。
“安靜,我問你答,多一句就請你下地獄做客,好嗎”格拉帕蹲在早井介面前,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手中的手術刀卻十分不禮貌地插在了早井介面前。
被摁在地上的早井介終于回神,猛的點頭。
羅曼尼這才把手帕拿掉,仍不忘一只手握上對方手腕擒拿住,另一只手按上早井介脖頸壓在地上控制,讓對方動彈不得。
“藥袋久司在哪。”
這是格拉帕的第一個問題。
“他、他死了”早井介認出了這幾個外來人,抽泣幾聲,“他被藥袋久美的鬼魂殺了嗚”
格拉帕抬眼,無意間發現羅曼尼壓住早井介脖頸的手悄悄側移了一些,放在了脈搏上羅曼尼在測謊。
“確定尸體是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