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抿唇,推門而入。
書房內燈火通明,百里夫人坐在紅木桌后,右側立著女仆長,她溫馴地低著頭,手中扶著一柄法杖。
除此之外,書房里再沒有第三個人。
沈芙嘉走入其中,百里夫人在看見她時很快笑了,手一抬,請她落座,“這么晚叫你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沈芙嘉搖了搖頭,“阿姨是有話跟我說”
沈芙嘉話音剛落,身體忽地升起了一股暖流,這股暖流游走她身體各處,在經過四肢關節時,泛著微微的疼痛。
她陡然一驚,面前的百里夫人笑而不語,十分鐘后,暖流游走完全身過,沈芙嘉瞳孔猛然一縮
她進入了九級中階
“你身體里的寒毒太多,現在我幫你清理干凈了,經脈疏通,壓抑著的能力便也流淌而出。”百里夫人起身,在她起身的一刻,女仆長默契地上前半步,將法杖送到她手中。
這是一尊極為華麗的法杖,鎏金為底,法石琳瑯,配著百里夫人一身白色的旗袍,將貴族的雍華襯托得一覽無遺。
她治療時沒有用法杖,此時行走,卻將法杖握在了手中。
沈芙嘉見她起身,自己也下意識地站起來,被女子柔柔按住了肩膀。
百里夫人行至她身后,“這是我答應覓茶的,可不是打算以此來要求你分手。”
她說著輕笑了一聲,“這段時間以來,她同我講了不少有關你的故事。她說你如何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百里夫人唇角勾起,視線饒有興味地落在了沈芙嘉的頭上。
“三個月前,全世界最好的人還是媽媽,就連爸爸都不是。短短三個月之后,它便成了你的封號,老實說,身為媽媽,我是有些吃醋的。”
沈芙嘉雙手攥緊,她微微低頭,盯著自己的膝蓋不語。
“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百里夫人覆在沈芙嘉肩上的手一頓,輕輕柔柔地加了兩分力度,隨后緩緩收回。“我不會做棒打鴛鴦的惡事,可我想,我有義務將所有實情都告訴你,你也有權利知道這一切。最后是走是留由你自己決定。”
她說罷,回身,杵著法杖走到了沈芙嘉的身側,望向了窗外的明月。
“其實您不說,我多少也猜出來了。”沈芙嘉半瞌著眸,“您就是牧師協會的會長,而宓茶其實是百里族長的女兒。”
“不,小姑娘,”百里夫人側身,那和覓茶相似卻更沉穩的雙眼柔和地望向了沈芙嘉,“覓茶雖然瞞了你不少事,可她從未對你說過謊。”
沈芙嘉一愣,“難道您不是會長,她不是族長的女兒”
“是的,”百里夫人肯定了她的問話,“她不是族長的女兒,因為,我才是。”
沈芙嘉眼中剛升起一絲期冀,在聽完百里夫人的話后,立即黯淡了下去。
原來百里一族的族長是覓茶的外婆。
但這又跟是她是族長的女兒又有何區別。
“我也不是會長,”百里夫人說著,哼笑了一聲,笑聲中滿是自嘲。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成熟優雅的女人,會在一個孩子面前露出自嘲的模樣。
“說來慚愧,我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婆,竟被三四十歲的年輕人壓了一頭。”
“現在的牧師協會會長是秦家的兒子,一名三十九歲便突破王級的牧師,前途不可限量。”她搖了搖頭,羞愧道,“我是百里家的恥辱,給我母親丟夠了人,這輩子是沒什么作為了,到死也還是個一級,可覓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