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了半步,攥緊了雙拳。
這不過讓她更加無地自容罷了。
“宓茶,夠了。”她搖了搖頭,打斷了宓茶無意義的自我貶低,“即使你今天在外面掃大街,你也一樣是大家閨秀,這是既定的事實。”
夠了,真的夠。
她本該是集萬千寵愛的小公主,為什么非要這樣纏著她、讓自己受委屈。
沒有沈芙嘉,宓茶的人生不會有任何缺憾,她的身邊多得是比她優秀的天才。
沈芙嘉雙拳緊握在測,徹底和宓茶拉開距離,半瞌著眼瞼,飯菜的香氣嗅得她鼻尖發澀,“你說得對,一個五級的劍士不值得你來輔助,夠了,真的夠了,我們就到這里吧。”
她不想再看宓茶靠著拉低自己來和她求得并肩。
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宓茶該承受的。
“那什么樣的人才值得我來輔助”
沈芙嘉退后一米,宓茶便跟著前進,她深深地凝望著沈芙嘉,“你告訴我,我該輔助什么樣的人才行”
少女的目光像是一場傾盆的太陽雨,淅淅瀝瀝地落著悲傷,可在雨幕之后,溫度又滾燙地灼人。
沈芙嘉被燙得別過了臉,“一個等級和你相當的貴族子弟。你該輔助一個和你門當戶對的男人,而不是我這樣的”平民之女。
“男人”
宓茶雙眸瞬間睜大,她愣住著偏頭,定定地盯著沈芙嘉,“你現在后悔了,讓我去找男人了”
“那我能怎么辦”這句話瞬間將沈芙嘉的壓抑點爆,“我什么都給不了你我沒有錢我不是天才我甚我甚至連個孩子都給不了你”
她笑著,臉上淌著清淚,笑看著宓茶,卻又仿佛只是在笑自己的荒唐,“我以為我們兩個是一樣的,一樣的出自小康之家,一樣的想要進入錦大、想要靠著自己的努力給家人更好的生活。”
“可我錯了,我們不一樣。”她雙眼泛紅,哭著笑,“你從出生開始就站在我十輩子都爬不上的山頂,我們之間差得不是門第,而是世界。”
“宓茶,”她不斷往后退去,不斷地搖頭嗤笑,“我什么都給不了你,我什么都給不了我不僅給不了,我還害得、害得你”
一股深入骨髓的戰栗從指尖竄起,宓茶猛地上前,死死拽住了沈芙嘉的衣領,力氣大得出奇,歇斯底里地將她一把推到沙發上。
剎那間天旋地轉,沈芙嘉措不及防,被直接按在了沙發上。
“是你什么都給不了”她跨坐在沈芙嘉的身上,扯著她的領子尖吼,“你明知道你甚至連一張結婚證都給不了我,為什么還要和我在一起你早干嘛去了現在親了、摸了、抱了、你又慫了你有本事一開始就別來耽誤我呀”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將宓茶的右臉蒙上暖光,又另她的左臉蒙上了陰暗。
那雙眼里滿載著淚水,她望著她,瘋了一般尖叫了一聲“沈芙嘉”
這三個字尖銳如刺,發泄出了宓茶全部的氣憤,將她的精力悉數抽走,在這之后,她疲軟地彎下了腰,泣不成聲
“沈芙嘉”她又喚了一聲,這一回,聲音濕軟沙啞得一碰就滴滴答答往下落淚。
“當初你將謝錦昀從我身上推開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眼睫一扇,滾燙的淚珠就此滴落在了沈芙嘉的臉上,與她的淚水融為一體,分不清誰苦誰澀。
沈芙嘉愣怔著,她從沒有見過宓茶如此瘋狂,又如此悲傷無助。
她跨坐在她的身上,本該是居高臨下的姿勢,卻像是被主人踹中肚子的小貓,張牙舞爪地尖叫一聲后,一瘸一拐地縮到了角落,用尾巴圈起自己的身體,閉起眼睛,就此奄奄一息。
那一聲尖叫聽著強勢,卻是最后的聲音。
“那不一樣”她深吸了一口氣,這空間里的氣息太過壓抑,逼著她不得不轉頭才能呼吸。
“有什么不一樣。”宓茶松了攥著她領子的手,緩緩回正了身形。
“嘉嘉,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帶你去見媽媽么。”那雙眼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來,歸于平和。
宓茶伸手,從沈芙嘉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陣,片刻后,抽出來了一條黑色的帶子。
正是被沈芙嘉昨晚摘下的cho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