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茶往前跑了兩步,湊到了餐車面前,問道,“這個是給二樓發的飯嗎”
“是啊,多虧了你和你媽媽,現在病房里的病人少了好多,三樓往上基本不住人了,給二樓送飯就行。”男人笑呵呵地往前走,“你快去吃飯吧,我給他們送完飯也得吃飯去了。”
宓茶沒有聽話地回身,她小跑兩步跟上了餐車,不住地往里面張望,“王叔叔,那那個團長的飯也在里面嗎”
“團長你是說沈團長”
“沈團長”宓茶的眼睛一下子睜圓,“她姓沈”
“是啊,沈燁,一團的沈團長,她的名號在總司令部都是有名的。”王叔是楚國本地人,說起自己國家的英雄來,眼中閃動著幾分驕傲的神采,“她可不簡單,是一名三級的雷系重劍士,我們大家都估摸著,等這一仗打完了,她起碼能升個少將,說不準還能是中將哩”
“她怎么厲害”宓茶問。
“那可說不完了。”王叔笑出兩團白色的熱氣,“漢國來這兒的兵力已經有兩個軍團了,全被她擋了下來。她和一般的軍官可不一樣,關鍵時刻從來不自己溜走,而是沖在最前面,能給炊事班的一個新兵擋刀。”
宓茶愕然,將軍給小兵擋槍,難怪雪姐姐說她來牧師院來得勤
“這樣的軍官可不常見,大家都說,沈團長就是像只藏獒,有她守在城門口,豺狼虎豹都進不來。”
“只不過”他說到這里,微微嘆息一聲,“她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大家都盼著她能保重下自身啊。”
宓茶身形一滯,不愛惜自己
兩人邊說邊上樓,推車從臺階旁的斜坡推上去,進了二樓,宓茶望了眼右手邊的單人病房,若有所思地站了一會兒。
見王叔叔要去左邊的多人間分發盒飯,她出聲喚道,“叔叔,你把長官們的飯給我,我來幫你發吧。”
不知為何,聽了百里雪和王叔叔兩人的描述后,宓茶對這位沈團長十分放心不下,總能令她聯想到另一個人。
“那也行。”單人房現在只住了兩位高級軍官,工作量不大,王叔從餐車里拿了兩份飯菜交給宓茶,“沈團長愛吃肉,廚師聽說她來了,給她的那份多裝了兩塊牛肉,別記錯了。”
“好。”宓茶點點頭,抱了過來。
病號餐都是有規格的,這是宓茶第一回聽說廚師給人加餐,看來這位沈團長真的很受楚國人民的愛戴。
她先將另一份給送了,等站在沈團長門口時,莫名的有些緊張。
宓茶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鐲子,戰區的不穩定因素太多,她來時裝了不少糧食,半個月來陸續分出去了不少,搜羅了一圈后,宓茶抓到了一袋鹵鴨腿。
真空包裝的小零食,放久了也不會過期。
她把鴨腿放在餐盒上,不自覺地捋了捋頭發,整理了下儀容后,才敲響了房門。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進來”,宓茶精神一振,這聲音的威懾力比教導主任的強上數倍,叫人不自覺地挺胸收腹,嚴肅了面容。
“不好意思,打擾了”她小心地推門進去,門一推開,她便看見女人端正地坐在床上,手中開了一本深色封面的書。
她身后的窗戶開著,沒有陽光,晚間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宓茶低呼一聲,一把將餐盒放下,快走兩步,徑直去了窗口關窗。
“你的左手剛剛長出來,不能吹這么冷的風,而且這里的風有好多細菌,萬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沈燁放下書,瞥了她一眼,臉上無甚表情,只點了點頭,又道了一聲,“謝謝。”
宓茶關完窗,剛一轉身,便對上了女人鷹隼般的雙眼。
沈燁的眼窩比常人深邃,又生了一對劍眉,長發高扎,坐在床上也是筆挺如鐘。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宓茶呼吸一滯,平白感受到了一股凌厲的壓迫。
這壓迫并不尖銳,卻刺得人心口發緊。
她總覺得,這目光她是見過的,可到底是在哪見過的,宓茶一時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