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很遠了,他想了想,便喊來大管家道“你去許家跑一趟。就說我想給玉兒與摯兒請個西席,希望明知先生能撥冗一見。”
管家左貴一驚,道“老爺,明知先生雖不出仕,可到底是許吾琰的嫡系后裔,他,他能來教咱們少爺和大千金嗎”
“成不成的總要試試。”
左林道“玉兒與摯兒命苦,小小年歲就沒了娘。而玉兒又頗有造化,若是能得許明知這樣的人為師,來日的路也好走些。”
左貴垂下眼,心里嘆息了一聲,暗暗為左玉可惜。
年幼就失母失父的人在世人眼里就是不祥的。老爺為了讓少爺和大千金的心性能堅韌一些,便故意借張氏的手磨礪他們。不為別的,只為他們將來的路能好走些。
可誰曾想張氏私底下竟這般不堪,將事做得這么絕。連姑娘和少爺的月例銀子和伙食都敢克扣,這也太狠了。
他收起心思,拱手行禮道“是,老爺,老奴這便走一趟,一定會親手將老爺的名帖交給許先生的。”
左玉不知自己的父親已經準備給自己請當世大儒為師了。她只知道陪著小孩玩耍好累。等到了下午問安的點,只覺自己都快要散架了。
她忍著疲憊,準時去給母親上了香,又去給左林請安。左林似乎心情不錯,還留她一起吃了飯。
吃完回來,也六點了。她在小院里散了散步,便洗漱睡覺。
第二日,睡得正香的左林又被孟姨娘推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問道“天亮了”
“沒,是大姑娘來請安了。”
左林坐了起來,看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很想再躺回去。但是這念頭一起,心里便生出一股自己也說不清的自我厭惡感來。
我總不能活得都不如一個孩子吧
咬牙起身,洗漱,接受左玉的請安。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也不知過了多少日
左林只覺自己已提前進入了老年期。
下午辦完公就趕緊往家跑。什么吃飯喝酒啥的,統統推掉。他的兩條腿就像裝了磁石般,到點就自動往家走,只想回家休息睡覺。
平常吃飯還得喝點酒,一吃便吃半個時辰。現在酒也不喝了,一刻鐘搞定。吃完便在院子里散會兒步,然后趕緊洗漱,爭取在戌時初晚上七點便能躺到床上去。
這些日子他都睡自己屋里了。女兒一早要來請安,哪還有精力跟人恩愛還是趕緊睡,這樣早上才起得來。
將來兒女要真得做出什么成績被寫進史書,自己這個當爹的若是因為貪睡被后世人笑成“為老不尊,為老不稱”,是兒女成圣路上的絆腳石,自己豈不是死了都無法瞑目
只是這日子實在難熬。他都搞不懂自己女兒是怎么做到的。連帶著,其他孩子姨娘也早早起來,一起來請安了。
人多了,他就更不敢松懈自己了,只能咬著牙硬挺。可他真熬不住了,他想睡懶覺啊
就在張氏禁足解封那天,左林想到了一個可以睡懶覺的辦法。
花廳內,張氏跪在左林跟前,抹著眼角道“夫君,妾身這些日子日日誦經給姐姐,懺悔自己的不周,讓玉兒摯兒受了委屈。夫君,妾身知錯了,還望夫君莫要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