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功勞,到手了
半個時辰后,畢新以及六部的主要大臣都到了養心殿。
質問有之,懷疑有之,想一窺究竟者也有之。最后天子拍板,等天亮親自出宮去左家看土豆。
為了防止消息走漏,所有入宮大臣都被天子留宿在了宮中。左林面上笑呵呵,好似真在為天下蒼生高興一般,可心里卻覺天子做事果是極為仔細,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
這哪里是怕消息走漏這是怕他欺上瞞下,回去搞些作假的手段。天子自小被苛待,雖對臣下比較寬容,但其實疑心病很重的。
在這樣有能力但疑心病又重的人底下做事其實并不容易。不過也幸得他也不笨,不然哪可能讓他拱衛京師
左玉昨夜在弟弟西廂房的小間內睡了一夜。第二日,照常起來,當沒事發生般,洗漱完畢便回五進院給生母上了香,正準備誦經,卻聽到院外有人喊。
沒一會兒,花晨便進來了。
“大姑娘,是前頭大管事派人來稟,說等下有貴客來,讓姑娘趕緊準備。”
左玉愣了下,忙問道“昨日我父親可回來過”
花晨搖頭,“奴婢打聽過了,老爺未回府。”
左玉沉默了下,向生母牌位拜了拜后,道“趕緊將公主贈予我的衣裳拿來。將月夕也叫起來,有貴人來了”
“姑娘莫急,奴婢這便去。”
沒一會兒,李三娘以及花晨三姐妹都到了左玉屋里。她們幫她梳頭,穿衣,最后左玉還給自己涂了點口紅。
這個點就迫不及待出宮的人只能是天子。也只有天子才有這個權利能在這個點出宮。大管事派人來稟,應也是天子的意思。父親一夜未回,顯這天子是疑心重之人,怕便宜爹糊弄他,故而才會在出發前派人過來通知。
天子過來,那可不是小事。而面見天子,若是衣冠不整,儀容不整,那可是大罪。
一番忙活后,她便出了自己院子,走到四進院,張氏院里已亂成一團。左蓉哭喊的聲音從院里傳來,“我不要戴這個,我不要戴這個,這僭越了。大姐說的,做人要知分寸,要知自己是誰,不然就會沒命的”
“你聽她胡扯”
張氏憤怒的聲音傳來,“哪個勛貴家的千金不這般打扮你哪來那多毛病”
“大姐說了,曾作下規矩,公侯伯男等勛貴家中未及笄的姑娘只能梳三小髻,鬢邊不能簪花,所用發釵裝飾只能用抹金銀飾娘,你給我戴這多鬢邊花,還用全金銀飾,這會害死我的”
“大姐,大姐,你整天將她掛嘴邊,你是被她灌迷魂湯了啊整天念著她,將她的話當圣旨”
“娘,慎言大姐說了,禍從口出娘,您只是五品誥命,不能用這多金飾,鬢邊珠花也不能超過三朵”
“你要死啊”
張氏氣壞了女兒也能被帶著去跟許明知念書,她自然高興。可沒想到,讀了些時日下來,將腦子讀壞了。
左一個“大姐說”,右一個“大姐”的,那親熱勁,看得就來氣。而且,這話著實扎心。
她雖被扶正了,可天子恨這等事,為此冷了自家夫君很久。最后,許是念著他的戰功,最后給封了個令人。
這個結果,開始她是滿意的。可后來,她便覺這是天子對她的羞辱。
正常來講,以左林的地位,封國公時,其妻可自動獲封一品夫人。她雖是扶正的,可也算是左林的正妻了,可天子居是只封了個五品令人,這不是在表達不滿,在羞辱她嗎
這事成了心病,因此聽到女兒這般說,她只覺心被扎了一樣,又疼又氣。
她用力抓了下左蓉的頭發,惡狠狠地道“對,你娘我是沒本事,只能被封個令人,不能戴這多珠花你嫌棄,便去認那塊牌子當娘好了或者好好哄著你那好姐姐,沒準”
“母親。”
略顯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她,左玉站在門外,神色冰冷地問道“您在說什么”
張氏嚇了一跳,一時間忘了維持人設,忍不住叫道“你怎么走路都沒聲的你們都死了嗎大姑娘來了都不知通稟”
“阿姐”
左蓉從凳子上滑了下來,跑到左玉跟前,道“你快勸勸阿娘,她不光自己僭越,還想讓我僭越。阿姐,父母不對可以提的,對吧可以提,不算不孝吧”
左玉捏了捏左蓉的臉,道“你做得對。”
她上前兩步,福身行了個禮后,道“母親,千里之提毀于蟻穴,咱們不該有這些僭越之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