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面對著苦主的指控,畢新等人是辯無可辯。其實,他也不打算辯。他知道,天子上朝開審不是讓他們來為自己辯護的。
天子審他們只有兩個目的一、打掉他們的氣勢,讓天下鄉紳官吏認清形勢;二、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所以說與不說沒區別。穿著一身白衣的畢新跪在地上,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安靜的就像木偶一樣。
他自己的生死已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家里的人。也不知舒兒怎么樣了他有癔癥,不能受刺激的。這節骨眼上要再發病,那可真不妙了。
他垂著頭,對于苦主的指控只當聽不見。直到外面有人來報張昊卿被逼自盡后,他才抬起頭來,眼里帶著錯愕。
事情到了這一步,鄉紳們做什么都沒意義。陛下鐵了心要殺一批人,為丈量國土做準備。此刻再去逼迫張昊卿又有什么意思
這是誣陷是陰謀不,不是陰謀,是陽謀
張昊卿非有德君子。齷齪的人行事自不會講什么規則,他知道用什么手段打擊他們是最痛的他用自己一條命給了陛下一個借口
好狠
他咬咬牙,心里惱恨。可隨即想想,自己都這樣了,恨又有什么用嘴角浮出自嘲的笑。
昔年自己都能委身于先帝,只為一個前程。現在張昊卿用自己一條命換全家的安全與前程很奇怪嗎說起來,他還比自己有德行些。他是為了家人,也是為了回報左玉一點恩情。而自己,只是為了自己的前程
長長嘆出一口氣,對著天子重重磕了一個頭,沉聲道“陛下,臣愧對陛下。臣不敢狡辯,只求陛下看在臣輔佐兩代帝王的份上,能饒恕臣的家人。”
天子瞇眼,“這么說所有指控你都認下了”
“是。”
畢新道“其余人等皆是被臣脅迫,所有罪責皆在臣一身,還望陛下開恩。”
“呵。”
天子冷笑,“這里的人命官司就有上百條,你一個人怎么擔得起”
“陛下,臣罪該萬死但若是處置過甚,會動搖國基啊”
畢新仰起頭,流淚道“陛下若執意如此,來日史書必不會再有溢美之詞,莫要被人蠱惑啊”
“呵。”
話才說完,陸岺就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畢新,你與其擔心陛下,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吧。現在張昊卿自盡,說是你們逼的,要不處置你們,我怕這天下才要亂呢”
陸岺撇撇嘴,眼里滿是對畢新等人的不屑。畢新掃了陸岺一眼,冷笑道“能在這大朝上看到侯爺,聆聽侯爺訓話真是罕見啊。”
陸岺撇撇嘴,道“本侯可不是特意來看你笑話的。本侯也不小了,也該按規矩辦事了,總不能每次開朝都不來。”
天子詫異。
有種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感覺。
這外甥
居然也會說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