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憋屈再悲憤,趙清玄還是有眼色的,明白眼下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明白什么叫識時務者為俊杰。
所以他一咬牙,就眼眶一紅,直接撲到了江岑身旁跪下“娘,娘,真的是您我都以為看不到你了”
反映倒是迅猛,一臉的情真意切,猛不丁看起來,還真像是個孝子賢孫,抱住江岑的大腿就哭嚎起來“娘,您這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您怎么都不跟兒子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兒子還以為、還以為您是”
涕泗橫流的模樣簡直沒眼看,世家夫人們一個個都是嫌棄地捂了口鼻,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這時候裝什么裝呀真實情況是什么樣子誰還不知曉啊
說這幾句話,也不過就是糊弄他自個兒,顯得自己臉上好看些罷了。
相反,她們倒是更期待趙老夫人的反應。
雖然從琉璃坊的開設,讓世家們初步確定了江岑之前的話多半是真的,但是所謂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何況這畢竟是母子,骨肉親情在那兒擺著,說不得這老母親心一軟就又給偏向兒子那頭了呢
因此所有人全都無視了趙清玄的賣力表演,眾目睽睽,全都兩眼灼灼盯著江岑。
然后,就見江岑完全不負重望,兩手輕輕一推,就將抱住大腿的趙清玄給彈到了地上,完了還拍拍自己的大腿,好像生怕被他抱過的地方臟了似的。
還沒開口說話,整套動作下來就是實打實的嫌棄,讓人看得明明白白的。
趙清玄被推到地上,膝蓋生疼,愣了一會兒才發應過來這死老太婆,不愧是原來殺豬賣豬肉的,就這把子力氣,咋的真是想害死他啊
心里這么想,又氣又疼,還沒站起來,江岑終于開口就再度把他打入深淵“你不是找具尸體就說是你老娘,都著急忙慌給你老娘辦喪事了么這時候怎么又急著叫娘來了”
滿是惡意嘲諷的話,讓空氣那是瞬間凝滯。
趙清玄猛地抬頭“你”對上的卻是江岑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瞬間消音。
官家皺眉,太后皇后都是跟著皺眉,估計是沒想到真有母子相殘的事兒。
而旁邊那些世家夫人,若不是場合不對,她們只怕都要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不過,現在即便憋著,卻也還是一個個神色舒緩。
這說明啊,這老夫人果然沒說假話,能把趙清玄弄這么狼狽,開口就往傷口上戳刀子,那還能是一伙的嗎
唉呀媽呀,這幾年趙清玄多猖狂啊,總算看到他吃癟的模樣兒了,嘖,這么一瞧,也就是人模狗樣的嘛
江岑直接瞪了趙清玄一眼,別說她這句靈魂什么身份經歷過,就是如今這身體,早就被她自己特意調養過了,就是蜀州那邊,西南邊境上蠻人多著呢,她能在那邊拉起一大攤子,可不是只靠錢能擺平的,說句不好聽的,如今她這屠戶之女的身份才算坐實了,嗯,家傳淵源嘛,不過不是屠豬,是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