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嘯現在滿心只想著拿了秦箏過來威脅楚承稷,哪里還顧得上后邊是何情況,撥開人群拼了命地往外擠。
楚承稷冷眼看著吳嘯逃跑的方向,腳尖挑起落在地上的一把弓弩,瞄準他時,眸子里那點浮于表面的溫和在這一刻也褪得干干凈凈。
吳嘯一回頭就瞧見月色下他手中泛著冷光的箭鏃,后背汗毛直立,幾乎是本能地拉了一個小嘍啰擋在了自己跟前。
小嘍啰中箭渾身抽搐而死,嘴里的鮮血吐了吳嘯一身。
吳嘯看著小嘍啰中箭死去的慘狀,神色愈發驚恐了些,沒命地往人群外擠“讓開都讓開給老子滾啊”
仿佛那根冷箭已經對準了他后腦勺。
吳嘯從來沒有哪一刻害怕成這樣過。
他終于扒開了人群,發瘋似的往外跑時,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瞳孔里飛速逼近的是一枚閃著寒光的冷箭。
“啊”
吳嘯捂著眼慘叫出聲,鮮血從指縫間溢出,那一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左眼,他脖子上的青筋因劇痛而一條條凸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爆開。
僅剩的右眼因為劇痛看東西都有些模糊了,只隱約瞥見楚承稷大步朝這邊走來,背離院子里的火光,他整張臉都隱匿在了黑暗中,長發和衣袂在夜風中揚起,有如鬼魅。
吳嘯渾身抖如篩糠,顧不得捂自己血流不止的左眼,爬起來給他磕頭磕得咚咚響,直把腦門磕破了鮮血直冒都不見停下來“程英雄饒命我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往后我給您做牛做馬,我就是您養的一條狗”
楚承稷置若罔聞,長劍出鞘,吳嘯大半個脖子直接被砍斷,鮮血濺了路邊草木一灘,他還想爬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抽搐著涌出更多的血,很快他躺的那一片地都成了血泊,他目光直直地看著一個方向,瞳孔也渙散了。
楚承稷手腕一抖,甩干凈劍上的血珠子,抬腳繼續朝地牢走去。
前方路上出現幾具水匪的尸體。
傷口參差不齊,顯然是很多人殺的,并非一人所為。
他眉心輕攏,腳下步子不由快了幾分,抵達地牢入口時,直接推門而入
秦箏和林昭被關在了地牢半日了,水匪給林昭手腳都戴上了沉重的鐵鐐,秦箏不會武功,水匪倒是沒綁她。
有兩個水匪一直在這邊看守著她們,期間給她們送過飯菜來,但秦箏怕他們下藥什么的,連水都沒敢喝一口,那些飯菜自然也沒動過。
林昭比秦箏還謹慎些,本身又是個極其能忍耐的性子,哪怕身體極度不舒服,怕秦箏擔心,也一聲不吭。
水匪見他們不碰送來的任何吃食,也沒再管她們。
地牢里沒有鋪稻草,有些陰冷,秦箏怕林昭冷,一直跟她擠在一起幫她取暖。
林昭失血過多虛弱得厲害,整個人都沒什么精神,靠在秦箏肩頭問“阿箏姐姐,你說我們大概什么時候能得救”
秦箏安慰她“很快的,我們被劫走時寨子里的人已經回來了,他們現在說不定已經快到盤龍溝了。”
林昭輕輕嗯了一聲,又道“回去后,我想吃阿箏姐姐包的菩芥餃子。”
秦箏心口發澀,摸了摸她的頭發說“好,回去了我們就包餃子吃。”
外邊傳來一聲巨響時,沒什么精神的林昭都被震得清醒了幾分,二人對視一眼,都不知外邊是什么情況。
沒過多久,一個老婆子就帶著兩套衣裙過來讓秦箏和林昭換上。
林昭手腳都戴著鐵鐐,沒法更衣,看守她們的水匪暫時解開了林昭身上的鐵鐐,牢門卻沒開,衣物都是從木頭縫隙里遞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