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闌端上桌的菜口味看起來都非常清淡,是嚴格按照路儀要求的健康食譜做的,
當看到桌上擺的那盤碧綠的菠菜時,路啟明拿過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不管多少年過去了,菠菜入口的酸味還是讓他有些不習慣。
路儀讓人做的這些菜,沒幾道是他喜歡的,但從他記事起桌上擺的一直都是這些。
他還是只字都沒認全的小兔子的時候,母親告訴他“這很健康”。
原來“健康”就是吃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嗎
小兔子點點頭,將這個詞默默地記在了心里。
現在這么多年過去了,這些難吃的菜依舊難吃,但他好像已經習慣了。
路家的家規很嚴,“食不言,寢不語”就是其中一條,所以兩人吃飯的時候誰也沒有說話。
吃到一半的時候,路啟明的終端突然傳來了“叮”的一聲,當看到聯系人那欄顯示的是季瀟后,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在上面停頓了一下,
季瀟收到你送的賬號了,我很喜歡,謝謝
再抬頭時,路啟明便見路儀正皺著眉看向自己。
路啟明說了聲“抱歉”,將視線收了回來。
吃完飯后,方闌端了一小塊千層蛋糕上來,又擺上一副刀叉,
“之前按照食譜做著了點甜品,要不要嘗嘗”
說罷她便收拾碗筷去了。
路啟明的視線在蛋糕上停留了片刻,就見另一邊的路儀皺著眉。
似乎是憶起了一些往事,他站起身將桌上剩余的盤子和蛋糕一起端回了廚房,沖方闌笑了笑,“方姨,你留著自己吃吧,我不愛吃甜的。”
說完,將剩下的盤子放入了水槽里。
“你放著,我來我來。”方闌沖他連連擺手,她看著如今已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心里有些感慨。
她剛來路家的時候,路啟明還只有六七歲,年紀越小距離分化還有較長等待期的小孩是沒有能力控制身上的動物特征的,所以那個時候的他還是一只拖著兩個毛絨絨大耳朵的垂耳兔。
方闌第一眼就覺得這孩子長得特別好看,眼睛大大的,像兩顆黑葡萄一樣,面容清秀,性格又乖巧,她之前也在別人家里照顧過小孩,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大多都皮得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得不到自己喜歡的就糾纏著父母又哭又鬧。
但路啟明卻聽話得出奇,路儀平時很忙,她忙著工作上的事,很少管孩子,路啟明凡事都很自覺,無論是生活還是學業都不需要她操心。
方闌記得有一次,她帶路啟明回家路過了一家甜品店,方闌本來牽著對方的手,走了幾步,卻發現牽不動了,她回頭,發現小兔子睜著大眼睛正盯著櫥窗里的那些蛋糕看,烏黑的眼瞳里倒映著各色各樣的小蛋糕。
幼崽都是可愛的,像路啟明這樣又乖又好看的小兔子就更加的可愛,
方闌當時就笑著問他,“想吃嗎”
路啟明點點頭,但又很快地搖了搖頭,他說,“不想,媽媽說不能吃,會蛀牙。”
方闌“沒事,現在媽媽不在,我偷偷的給你買一個,你不告訴她就好了。”
小兔子似乎被這個說法給蠱惑到了,他看看櫥窗里的蛋糕,又看看方闌,躊躇了許久,堅定拉著方闌往前走去,邊走邊說,
“算啦,我沒那么喜歡吃甜的,媽媽不喜歡騙人的小孩,不要讓她不高興啦。”
方闌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她心想小兔子剛才眼睛都快貼到櫥窗上去了,哪里是不喜歡吃甜的,
后來路啟明十四歲就去了寄宿學校,只有周末才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