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聽是不是”霍淮難聽嘶啞的嗓音幾乎是吼出來,“昨天那堆債表是你讓人送過來的這么做是干嘛是讓人提醒我我現在不配在這個星球待下去了是嗎特么白生了你這個畜生”
后面是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詞匯。
路啟明額角的青筋隱隱作跳,他猜測對方極有可能是又酗酒了。
他用他聽起來盡可能最平靜的聲音說道“請你現在立刻離開悅辰,我姓路,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呵,”對面嗤笑一聲,“你怕我在你公司門口鬧,壞了你的臉面”
“我告訴你你現在趕我走,明天,后天,以后的每天我都會出現在這里,我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t悅辰的總裁私下里是怎么做人的”
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被砸入山林一般,引得侯鳥驚飛。
路啟明的心情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他不能忍受霍淮這個敗類拿悅辰作為威脅自己的籌碼。
他家庭的不幸是他心中最隱秘的傷口,就算結了痂,貼了無數層補丁,但被人輕輕一碰,血淋淋的傷痕便再也無處可遁。
路啟明的眸色暗了暗,攥著終端的指尖隱隱泛白,最終沉著聲音對秘書說“讓他上來。”
言罷,他把終端扔到桌上。
看著上面原本的聊天界面,路啟明這才想起自己馬上要和季瀟談話。
他只好拿起終端給對方發了一條“抱歉,我臨時有點事,現在抽不開身,改天再找你。”
過了片刻,秘書帶著霍淮上來了,在對方進入辦公室之后,他又幫路啟明帶上了門。
霍淮個子很高,頭發凌亂,因著酗酒的緣故面色漲紅。
路啟明站起來,干脆利落的把那堆債務報表扔到霍淮面前,“我讓你上來不是為了和你談些什么,只是通知你一下,從現在開始請你從我和我媽的生活里消失。”
霍淮往前走了一步,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他用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對方,眼里滿是惡毒的恨意。
路啟明頂著心里厭惡的情緒和那股反胃的感覺,冷冷地看著他道
“三千七十九萬星幣,你下半輩子都還不完,那些追債的人會追到你的骨灰被灑進海里為止,這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結果,沒人會幫你還,路家沒有義務,我也沒有。”
“如果你再在悅辰門口出現一次,或者再去找一次我媽,我保證你以后都不會再有機會出現在首都星上。”
路啟明的話像是一枚針,精準地刺痛了霍淮所有的痛處,將他的無能與軟弱赤裸裸的揭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后者像是籠中的困獸,丑陋的姿態在這一刻暴露無遺,他沖到路啟明面前吼道“誰特么教你這么和我說話的”
“哐當”一聲巨響,霍淮憤怒地推倒了一旁書柜上擺著的幾個瓷器。
劇烈的響動引起了外面的注意,辦公室的門似乎被人打開了,但路啟明沒能看清外面進來的人到底是誰,因為霍淮一把推在了他身上。
一陣頭暈目眩之際,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門板上,肩胛骨驟然撞上堅硬的木板,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了“嘶”的一聲。
路啟明的神識恍惚了片刻,視線再次聚焦的時候,闖入他視野的是對方高高揚起的手掌。
有這么一瞬間,路啟明感覺周邊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時間被定格在了霍淮揚起手掌的這一刻,眼前的場景與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幕重合了
那時他還只有五六歲,仰起頭才勉強能看到男人的臉。
“哐當”
是電視機被人砸在地上時發出的巨響聲,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又用腳狠狠地在上面踩了幾下。
路啟明第一次知道,原來復合材料破碎的噪音就如同世界末日一般難以讓人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