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判斷,引人受傷這種事太難保證結果,且就現階段來說沒什么意義;她多半,只是將計就計一探你實力你不是說臨出發前她還特別提醒你全力以赴更早還以封亭關之事相激”他將白玉杯遞回給滌硯,
“都說沈疾快如閃電青川翹楚,但你到底有多快,大部分人并沒有明確概念。這種事情,太平時節無關緊要,真要征戰對壘,有確切認知卻重要。有時候,能影響決策。好在你今日不是用的忽雷駁。她還是沒能確定你的最快速度。就是用了,”他輕嗤,似乎甚覺可惜,
“她中途墜馬,沒能到終點,要根據里數和時間差計算你的速度就難了。青川各國的騏驥院規制完全一樣,她若能跟你整圈比下來,回到蒼梧再用盜儷跑一次,雖不是同一匹盜儷,多少有誤差,但基本是能作判斷了。”
沈疾默然,既感合理,又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半晌,“但她執意用盜儷。這么烈的馬,若真要測實我速度,不是應該挑更好駕馭的馬跑完整圈最為重要,盜儷難馴,不是增加了完不成的可能”
“她是執意要用盜儷有多執意”
沈疾怔了怔,“倒也總之我再三跟她確認過,她說她與烈性馬投緣,無須更換。”
“也許這就是實話呢”顧星朗動一動眉心,“說不好。有些事復雜,卻被低估了;有些事簡單,又被想得太復雜。先放著吧。”他轉身向滌硯,
“兩件事。讓張玄幾去相國府瞧瞧。再去折雪殿傳個旨。”
阮雪音尚未走到清晏亭,便碰上滌硯正往這邊趕。
“君上有旨,競先生意外墜馬,此刻正在相國府治傷,請夫人這就去看看。”
阮雪音入得相國府競庭歌暫歇的客房時,大夫已經離開。房中除了她自己,再無第二人。
“人都被你趕出去了”以紀家的穩妥周到,不會不安排婢子留守伺候。
“嗯。又不認識,我也沒什么需要,何必一屋子干杵著大眼瞪小眼。”
競庭歌坐在桌邊剝瓜子。剝了一大堆,像是一顆也沒吃。
“傷哪兒了”
阮雪音也坐下,淡淡然看著她。
“瞧你這樣子,完全不擔心嘛。”
“你這不好端端坐在這里剝瓜子。有什么可擔心的。”
“喂,”競庭歌瞪眼,“我后背手臂全是傷好嗎還有,”還有腰以下那兩瓣肉,疼死了,沒法兒說。
墜馬滾地摔全身,阮雪音瞧她表情,瞬間懂,撲哧笑出來,“那我瞧你坐得好好的,也沒去躺著。”
“那不是”她語塞,“不嚴重,還坐得下來嘛。”
“都是擦傷吧。”行動自如,可以坐不用躺,自然沒傷到筋骨。
“嗯。被紀三公子千鈞一發撈了一把。沒摔著。人家腿壞了。”
“壞了”阮雪音一驚。
“沒,”競庭歌擺手,“隨口一說,應該不嚴重,最多也就是個骨折。”
骨折也是可大可小的。阮雪音靜靜看著她。
“你像是半分也不覺感激。”
“我感激啊。多謝他了。”
阮雪音繼續看著她。
“哎得了。晚些我會去道謝的。”
阮雪音持續看著她。
“干嘛你以為我故意的”
“說不好。”
“喂,”競庭歌義正嚴辭,“你知道我們賽馬什么速度又是沙地。稍微誤差半刻摔斷腿的就是我了。我傻嗎”
“我也這么想。但我冷眼瞧著,你如今比當年更有過之無不及,只要不是豁出性命,似乎什么事都干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