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庭歌居然將這句話認真評估了一番,“不算錯。”
阮雪音表情復雜。
“但這件事弊大于利。幾乎沒什么利。我沒有大費周章的必要。沈疾是武將,紀齊看起來也是要走這條路的,摔馬對他們來說太過平常,也傷不到哪里去。又不是殺人。”她說,“如果我刻意鬧出這種程度的動靜,去冒自己也會受傷的風險,多半是要取人性命,至少得廢掉幾顆子,否則不劃算。”
她這話說得順理成章毫無波瀾。
阮雪音聽得微覺戚戚。
“你幫慕容峋爭皇位期間,殺了很多人”
競庭歌再次認真評估,“也沒有。實際死的比預想中要少。”
阮雪音眼中難得出現波瀾。
“別這么看著我。自古奪嫡哪有不死人的我已是將死傷控制在了小范圍。那三年我費了多少唇舌,坊間傳聞不少吧都是真的。若不是想著少死人,我何必費口舌直接打就好了。”
“直接打慕容峋贏不了。兵力上慕容嶙占絕對優勢。上官朔中立。你只能費口舌。”
競庭歌干咳一聲,“那也。反正今日之事,非我設計,確是意外。”
“風險太大,很可能得不償失,這些我都同意,也信你不是故意墜馬。那為何要賽馬淳風說,是你提議的。”
“這不是等等,我憑什么跟你交代我就是算計了沈疾或紀齊,又如何”
“不如何。頂多就是回不了蒼梧。蔚君陛下為了要人再出個兵什么的。”
“阮雪音,”她變臉,“你拿我當小孩子唬呢。這是什么破事就至于鬧起來。”
“你非要賽馬,拿封亭關謠言激沈疾。聽說還非要用烈馬。結果紀齊為救你受了傷。你讓旁人怎么想相國府怎么想紀齊是紀桓的兒子,瑜夫人的弟弟,紀家若一口咬定是你設計的,君上會坐視不理”
“紀齊不一定會救我的。相救也不一定來得及。我以為剛才已經討論得夠清楚了。紀家還不至于這般是非不分一葉障目吧”
“如果他們故意是非不分一葉障目呢”
競庭歌一怔。
“為扣使臣隨意找個由頭,這種戲碼古往今來反復在演。”阮雪音道,“昨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阿姌究竟怎么回事,上官家或說蔚國到底還借她的手做了什么,你我都不知道。但絕對不是小事。我若是你,便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讓祁國抓住你的把柄,萬一他們需要,”
復仇。此二字在腦中躍出,阮雪音自己也吃驚。
行喋血之事,而假手于人。阿姌到底殺了誰呢
“需要什么”競庭歌也有所感,定定看著她。
“不知道。就因為不知道,你才更要謹慎。”想到昨夜顧星朗坐在子時的露臺上一言不發,寒風凜冽,他神色更凜冽,她莫名不安,“如果他們真要借題發揮,自此與蔚國拉開陣勢,慕容家毫無勝算。”她也定定回看她,“至少到目前為止,你們還沒準備好吧。”
“我此刻,”競庭歌緩緩開口,“終于有些相信你是中立的了。”
阮雪音一怔。
我是保你。
且討厭打仗。
他也討厭。
“我今日,只是想看看沈疾有多快。”半晌,競庭歌再開口,“碰都碰上了,不撈點兒有用信息總覺得可惜。畢竟跟沈疾賽過馬知道他確切速度的人一共也沒幾個。日后或許用得上。”
無可厚非。阮雪音想。“但你執意用烈馬。聽說沈疾一再暗示你那馬不好駕馭,而你堅持。”
“我喜歡。”競庭歌抬一抬下巴,“我自己的坐騎也烈。我討厭騎溫吞的馬。”
此言可信。此為競庭歌。
阮雪音心下嘆氣,“但紀家卻可能因此,更認為你是故意的。哪怕他們此次無意借題發揮,你這算計人的罪名怕是坐實了。”她不太舒服,抬眸又看她,“就你如今這心狠手辣的名聲,不是你的也會被編排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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