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安手腳寒涼地縮在空曠又寂冷的宮殿中,銅壺的滴漏聲在他的身后一點一點,預示著時間的流逝是多么的冷酷與決絕,他滿面惶然地望向身邊的宦官,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問道“就沒有其他的法子了嗎”
那宦官用一種更為惶恐的神情望了回去,他凄然回應道“王上,我等也不想的啊,可是秦國、秦國、他們是最貪婪的豺狼,我們阻止不了它啊”
韓王安就用一種奢求般的語氣說道“我可以割讓我可以讓出一半的土地,甚至更多,那秦王政還只是一個新君,這些一定能滿足他的”
“陛下,”宦官一下子跪下來抱住了他的腳“陛下嗚嗚”
韓王安抖抖索索起來“你你磨墨吧。”
那宦官就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開始布紙磨墨,韓王安忍不住悲戚地落下淚來,他一個字的一個字地寫完了這份文書,而這文書也代表著,他將要將這一整個的國家讓給另一個國家的君主,而他與他的韓王室,將將徹底淪為他人的階下之囚。
韓王安手中的毫筆跌落,他終是又忍不住轉過頭去問道“那秦王可會對降王有何優待”
內史騰騎于棗紅大馬上,他身披甲盔,意氣風發地持著鞭子,在他的身后,一群已經沐浴過鮮血的大軍肅然地排列成陣,舉著獵獵的黑紅旗幟在寒風中不動。
一位穿著黑色布甲衣的人驅馬走到他的身邊,他的面色被風吹得有些燥紅,但這些還是掩蓋不住他心中的激動之情“兩千之數只損失了五百具,但歿于他們手下的,卻是有足有七千之數,若不是后面的還有受到傷痕的,這一次,我們應該算是大獲全勝了”
內史騰抽了下眼角,他悶聲道“百里大人,帳不是這樣算的。”
因為兩千偶人需要一個對它們極為熟悉的養護與操縱人,所以陸千秋這一次卻是把百里氏這個極為關鍵的人給派了出來,但應該也只有這唯一的一次了,相比較于上戰場,這樣的人才其實還是留在后面的仙宮為好。
而內史騰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人,從一開始見到鮮血的震怖,到后面面對生死的不忍,一直到現在的興奮,哪怕是到了這韓國新鄭,也依舊在惦記著他的那點東西,口中還在念著什么“貢獻”、“飛天”、“機關鳥”之類的。
他深吸口氣道“一開始那些韓國的士兵是被嚇壞了膽子,后面的許多戰功,應當也有我軍士卒的一部分”
沒辦法,韓國比他想象中的要不堪得多,內史騰還以為怎么樣也需要打上一場,可誰知道,從始至終他就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阻礙。
這個時候,韓國都城的高大的城門在所有人的面前緩緩地打開,一身交領蟬衣的韓王從里面率領著眾人走了出來,在見到巍巍大軍的之后,這位亡國之君的面色更加蒼白了幾分,他見到瞇著眼睛居高臨下看向他的秦國將軍,他腳下一軟,就跪伏了下來,手中的降書被送至頭頂。
“呸廢物”沒能得到足夠戰功的內史騰駕馬從他面前走過,他輕蔑地吐出口唾沫,韓王身后的大臣有臉現憤怒的、有將頭深深埋下的,而后者,是要比前者多的多。
“將他們所有人都戴上枷鎖,”內史騰一揮手道“都運去咸陽,交由陛下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