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兌說是要去縣城散心,可那也得用心準備,因為這次去不只是要看美人,還要去三叔三嬸家,還要順便去看看韓強,順便在他廠子里替韓李村打打廣告。
韓剛又厚著臉皮去大伯家借自行車,韓兌大伯韓大中和堂哥韓闖,秋收一過就到隔壁鎮上打零工去了,對于隊里派下的活,他們都是直接給生產隊交錢。兩人不在家,自行車在家,一直閑著,韓剛有需要就來借,一向吝嗇的大伯母最近也很慷慨,韓剛一說韓兌要用車,她就爽快答應了。
大伯母杜紅麗最近這段時間跟韓兌家來往比以前多了些,但她這人不愛串門,只在有事的時候才上門。
她聽說婆婆因為小叔子的事跟韓兌家鬧,她又來韓兌家里打聽。
陳月香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婆婆和小叔子的奇葩行為和無理要求,妯娌倆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是同仇敵愾,關系都比以前親多了。
杜紅麗評價道“這事是大族做得不對,他一個當叔叔的,哪能這樣為難孩子”
陳月香說“可不是嘛,我們小銳只是一個小小的記分員,哪有那能耐,還幫他找活輕錢多的工作做啥美夢呢”
吐槽完婆婆小叔子,杜紅麗又問起韓兌去縣城的事。
她含蓄地提醒道“你可讓小銳當心點,咱城里那位弟妹,可跟咱們不一樣,別又跟防賊似的,覺著咱們是窮親戚上門打秋風。”
陳月香自覺是個體面人,又很要強,她說道“小強不是我親生的,我不好管。但我家小銳和小竹,我能管。當初在縣城讀高中,我也不止一次地囑咐他們,沒事不要去給你三叔三嬸添麻煩。咱窮也要窮得有尊嚴。”
杜紅麗安慰道“哎喲,你家現在可不窮了,越過越好了。”
陳月香送走大嫂后,轉過頭又囑咐韓兌“兒子,你這次去還跟以前一樣,咱不要他們家的東西,就是去上門看看。”
韓兌說道“娘,我跟您一樣,是個自尊心強、臉皮薄的人,我是不可能像小叔那樣主動開口要東西,人家給我也不要。”
陳月香盯著兒子的臉皮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么來,就說“行吧,總之你記住我的話就行。”
在一旁的秦直“”臉皮薄嗎能說這種話的人臉皮能算薄嗎
秦直也推著一輛自行車,車子是趙永進幫他借的。他現在感覺到出行不便,就隨口說道“出門沒自行車挺不方便,回頭我也買一輛。”
他說買一輛自行車時,就跟韓頭說我要買盒火柴一樣隨意。
韓兌感慨,雖說當窮二代上升空間大,但能當富二代還是當吧,任性需要資本啊。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過。
兩人騎上自行車,出了村子。他們在村口遇到李前進,李前進今天穿上新棉鞋,帶了新的皮帽子,走路都帶著一陣狂風。
他一看到韓兌就上來打探消息“韓兌,你去哪兒去干什么”
韓兌實話實說“我去我三叔家你也要管”
李前進自然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撇著嘴不屑地說道“你又去打秋風啊”
接著,他把韓兌上下打量一通,搖頭“你說你走親戚也不換身好點的衣裳穿雙新鞋。”
韓兌還沒開口,秦直實在聽不下去,直接反擊道“李同志,小韓這人長得好,有氣質,他穿得再破也比你看著順眼。”新衣裳穿他身上那是糟蹋衣裳。
韓兌打量了一眼李前進,點頭附和秦直“小秦同志,你說得對,這帽子是好帽子,可戴在他腦袋上實在是糟蹋了帽子。我感覺你配不上這帽子。”
說話間,韓兌伸手把李前進頭上的帽子取下來,往自己頭上一戴,問秦直“好看不”
秦直點頭“不錯,比他戴好多了。”
韓兌滿意地笑笑,對李前進說道“前進同事,謝謝你啊,這帽子借我戴戴,再見,別送了哈。”
說完,他騎著自行車就跑。
李前進先是傻眼,接著明白過來,跟在后面一路狂追“韓兌,你要不要臉,我答應借給你帽子了嗎”
韓兌“臉我本來就有,還要個什么又不像你,沒臉,還得問別人要。前進同志,你不要送得那么熱情,回吧回吧。”
韓兌越騎越快,秦直也騎得飛快,李前進氣喘吁吁地追了一陣,終于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