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填申請表吧。”他認命的從前臺抽出一張訪客表,指揮著羽毛筆在上面草草簽字,同時將那把鳥糧塞到虎皮鸚鵡的食槽里。
“懂禮貌的孩子。”值班鸚鵡夸獎了一句,看也不看鄭清填的表格,低下頭便把腦袋埋進了那堆鳥糧中。
同時,食槽里傳出它悶聲悶氣的說話“填完表格直接進去就是了咱倆熟不用走那套麻煩的流程”
鄭清填完表格,收起羽毛筆后,狐疑的掃了一眼正津津有味進食的鸚鵡他很懷疑自己被攔下了就是因為這只虎皮鸚鵡想打秋風,要點糧食。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鄭清也不至于為了一把鳥糧再去與一只腦仁還沒有核桃大的鸚鵡辯論一宿。
“那打擾了,回見”鄭清將填好的表格往前臺一撂,禮貌的寒暄了一句后,便轉身打算去找蘇施君的實驗室。
“odck”虎皮鸚鵡揚起翅膀,從食槽里露出一個小眼睛“咱聽說你上次被那些狐貍把影子割了這次一定要小心吶你是個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鄭清扯了扯嘴角,最終決定假裝沒聽見鸚鵡的祝福。
順著長廊拐進實驗樓深處,走不遠,鄭清便找到了那間實驗室與前次到訪時相比,一模一樣的大門、一模一樣的門牌、以及一模一樣的裝飾陳設。
實驗室里,依舊是方方正正仿佛防空洞一樣的長條、空曠、與封閉,青灰色的墻壁,泛著金屬光澤的蒙皮,整齊排列的六邊形石臺,還有石臺上那一顆顆乳白色的大光球。
一切與鄭清前次到訪別無二致,仿佛這里從來沒有發生過爆炸事故雖然不久前那場爆炸事故鄭清沒有在現場,但是根據他在遠處感受到的震動與火光,他原以為這里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這就是魔法的力量吧。”年輕公費生心底暗想著,目光掠過周圍那些身披黑袍的研究員,以及那一顆顆大光球,腳下不停,熟練的向蘇施君的辦公室走去。
也許因為蘇大美女已經發過話了,也許只是因為那些研究員都在專注與自己的工作,總之一路上,既沒有人引導,也沒有人阻攔獨自一人溜溜達達的鄭清。
“我對這個實驗毫無了解”
“而且,我現在這條影子,也不是當初從實驗室里跑回來的那條。”
“那條超脫后回來的影子現在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參加新生賽之前,它還在我身上,但是新生賽之后,它就跑掉了不僅跑掉了,它還把之前帶回來的許多知識、經驗又都打包帶走了”
年輕的公費生語氣誠懇,表情真摯的看著面前的那位大研究員,努力想要撇清自己與那條該死的影子之間的關系,唯恐一個不慎,被他捉去塞到解剖臺上。
當然,即便如此,他的這番描述仍舊有所保留事實上,根據蕭笑事后的解釋以及老姚帶去的那位代號四十一的有關部門人士與他的溝通,鄭清大約可以猜到自己那條從二次元世界超脫出的影子現在在什么地方。
只不過在他看來,這種事情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漂浮在半空中的陳博士歪著腦袋,盯著年輕的公費生,一語不發,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的人渾身發毛。
許久,直到蘇施君打破了場間沉默的氣氛。
“我們都看得出,他并沒有說謊。”蘇大美女扶了扶臉上那副寬大的紅色眼鏡,嘴角微微翹起“既然這樣,你再切去他的影子也沒什么用處了。”
“誠實與事實,并不是一個概念。”陳博士和氣的笑著,但話里的意思卻非常尖銳“即便他說了真話,也并不代表事實如此。”
“事實是,我可以允許他幫你完成一些調查表,然后一部分dydxsno1的實驗數據。僅此而已。”蘇施君的語氣稍稍變得冷淡了一些。
“非常感謝。”半空中,陳博士虛幻的身影微微點頭,簡單表達了一些自己的謝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越來越黯淡的夜色中。
鄭清的目光追逐著那道流光,看著它穿過長廊,掠過遠處的樹梢、枝頭以及高樓的陰影后,最終仿佛消失在天邊,心底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你打算在外面站一晚上嗎還是說,你現在就想回去”蘇施君清冷的聲音在公費生身后響起,頓時將他飄遠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