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沙的風聲中,一雙靴子迎面走來。
她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了幾年前,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令她想要將頭抬起,然而直到手指攥痛了掌心,她也沒有將頭抬起來看一眼。
“都起來吧。”嬤嬤吩咐。
一眾秀女應答了一聲是才紛紛站起。
她在嬤嬤的帶領下途徑了御花園,這一回她翹首看了一眼那棵與人相約的蔥蘢大樹,她鬼使神差的離開了隊伍,走到了那棵樹下。
若你想見我,就在那里掛一根布條。
她也不知為何過了這么久,她竟還記得這句話。
從懷中掏出一方鵝黃色的袖帕,輕輕系了上去。等她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時,忽然來了一陣風,將那松松系著的繡帕吹拂到了地上。她望著掉在地上的繡帕,似哭樣的笑了一下,跑過去將繡帕撿了回來。
她早不該這么奢望了。
等到日暮時分,忙完朝堂上政務的樓西朧,正與林明霽散步到此處。林明霽在他身旁為他將遮擋的樹枝挑高了一些,在樓西朧走過后,他聽著風吹樹葉的嘩啦啦聲響,忽然又想到了那個曾入宮來的少女。
彼時彼刻,二人也曾有過片刻的相交,但到最后,對方在他記憶里留的最深的印象,竟是那一晚前來翠微宮求助時含淚的眼眸。
看他出神,林明霽輕輕的喚了一聲,“皇上。”
樓西朧恍然回過神來。
“這棵樹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嗎”
沒有含義,只是當時風正好,花正好,他與一個天真的少女所懷有了共同的一個秘密。
下了轎子的樓曳影正要回府,從鎮府的漢白玉石獅后忽然爬出一個人影來,擋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人”樓曳影身旁的護衛已經拔出了劍來,將這道黑影圍了起來。
樓曳影皺眉去看,才發覺爬出來的黑影是個下半身掩著草席的男子,雙腿腳踝已一種古怪的姿勢拗在后面,看起來竟有些可怖。
門口的家丁也趕了過來,解釋道,“王爺,這就是個瘋子,下午您不在府上他吵著要見您,我們把他拖走了,沒想到竟又爬了回來。”
“我不是瘋子我不是瘋子王爺王爺”伏在地上的人張口道,“我能幫你當皇上”
樓曳影不欲理會他,徑直跨過他往府邸里走去。身旁的護衛道,“還不快把這個瘋子送走”
“是”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扯住地上的男人,把他拖行了幾步正要丟遠,男人忽然從懷里摸出一張懿旨來,“我有太后懿旨王爺”
一個瘋子,怎么會有太后的懿旨家丁不欲理會他,然而走在前面的樓曳影卻回過頭來。
這個瘋子的手中,竟真握著一卷血跡斑斑的懿旨。樓曳影曾是太子,怎會認不出太后懿旨的材質他見懿旨雖血跡斑斑,卻真的是宮中之物,心里起了一個突,命人將懿旨拿過來。
護衛從男人手中奪走了懿旨,雙手呈遞給了他。
果真是太后的筆跡,還有太后的璽印。
“帶他進來。”他雖對玉青臨沒有什么敬慕之心,但看在她是西朧母后的份兒上,他還是對她有幾分恭敬的。如今懿旨是真,璽印是真,眼前男人的來歷就值得懷疑了。
樓曳影進了自己的書房中,看著被架進來后就撲倒在地上的男人,下令道,“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