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淡的荼靡香味隨著少年呼出的話語鉆入沈景賜鼻稍,混合著難以言喻的甜膩,像是融化在手心的奶糖。
沈景賜不會干涉弟弟的早戀,就像他也會給予大白狗克里斯一定的自由。沈游燭只要乖乖的聽他的話,在他想的時候合適的出現在那里,沈景賜很樂意幫他。
他張了張唇,想說好,喉中卻遲遲吐不出話語。
無端煩躁從未知領域悄然冒頭,一路行至心臟,像這園中無窮盡的聒噪蟬鳴。
沈景賜的手不自覺稍稍握緊,又松弛開來。
抱著少年腰部的手掌下,隔著一層襯衣,也能感覺到逐漸發燙的皮膚。
游燭的眼神已迷離得不成樣子,唇中呼出短促而快速的白氣,臉頰潮紅的貼著他露出在外的脖頸,像高燒患者尋求著冰源。
這副樣子,怎么能行。
沈景賜穩下了心,抱著少年大步向前,聲音溫柔安撫道“小燭不要任性,你現在的樣子太糟糕了,被他看見,他”
“沈大哥,原來你在這里,真是讓我們好找小燭你、你們”
恰恰是最不想讓他看見的人。
在聽見葉斐成話的一瞬間,游燭欣喜的側過頭想去看他。然而那只手剛剛抬起來,卻又像想起什么般慌忙收回,將整張臉都埋入沈景賜懷中。
染紅的白皙手指緊緊抓住沈景賜黑色的禮裝,揉出褶皺。襯衣下o露在外的手腕輕輕顫抖著,像是即將被震碎的潔白石膏。
“哥哥不要”
像是說給心聽的低低呢喃。
呼出的熱氣噴在胸口,一陣酥麻。
沈景賜抬起眼。
大燈照不到這里,只有不遠處的路燈點著淺淺的昏黃燈光。它們在葉斐成身后亮起,漫射著他震驚又茫然的表情。
“怎么回事小燭怎么了他、他”
像一只繃緊皮毛的小獅子,對著啃食它遺棄獵物的鬣狗,不斷徘徊著猶豫著是否要吼回去。
可那明明是他選擇的放棄,他有了更中意更喜愛的目標,舌頭卻在那之后不斷告訴著他獵物有多美味。
葉斐成愣愣的望著少年黑發下緋紅的耳朵,還有那繃直的被襯衣遮住的修長脖頸。
若有似無的憤怒,不知從何而起。
沈景賜只在葉斐成臉上掃了一眼,隨即將目光投在了另一人身上。
洛照星靜靜地站在葉斐成身后,兩人一同來,離了大概五步的距離。
他幾乎是逆光處在路燈下,不說話,臉上也沒什么太多表情,唇角稍微扯平,不知是否在為沈游燭擔心。
只有那雙眼睛,許是燈光過于昏暗,沈景賜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一直都不太懂洛照星,這個流落在貧民區的弟弟不像父親,也不像他,非要說起來,有幾分像母親。
他那位明明出生于貴族家庭,像溫室的玻璃玫瑰般柔弱嬌嫩,卻執拗地不停逃離,至死也未能得到她想要的自由的母親。
與她一般的有著些格格不入的無用善良,與她一般的讓人捉摸不透。
沈景賜僅用一秒聊表思念,又很快抬起頭,問道“你們找我什么事”
葉斐成愣了一下,眼睛忙從游燭身上收回,望向沈景賜。
“照星說沈伯父有事找你,我便和他一起”
沈景賜直覺哪里不對“不是還有侍從嗎,為什么不讓他們來。”
遠遠地,一直沉默的洛照星終于開口。
“游燭說要找葉斐成,葉斐成卻沒有見到他。我很擔心,正好出來找你,也找他。”
少年的聲音清亮而干脆,就好像他與沈游燭是互相信任的親朋密友。
也僅是親朋密友。
葉斐成再次愣住,這個理由洛照星沒有和他說過,他甚至不知道游燭在找他。
“我我不知道、他”
永遠無辜的人。
游燭抓緊黑色禮裝的手指慢慢松開,握拳后緊緊抵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