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身后陳舊的玻璃木窗照了進來,將光與暗切割成規則的幾何,舊檔案室厚重的塵埃粒子漂浮于金色的陽光中,像細小羽毛,像點滴水霧。
洛照星細碎的黑發向下遮住半邊耳朵,游燭抬起頭,仰望著他。
栗發少年完完整整地站在游燭面前,遮住了光,卻也遮住了暗。
他像是閉上雙眼張開羽翼的神使,只要給予他虔誠信仰,他會無條件庇佑。
在少年陷入無端幻想發愣時,洛照星握住游燭的手掌,按了下去。
兩聲以后,舒緩的鋼琴曲在手腕響起,點下接聽。
“喂”
像是并未見到游燭此時的狼狽,僅僅是對著耳邊光腦另一端的聲音所說。
洛照星蹲下了身,緩緩張開了雙臂。
“怎么啦”
所期盼的關懷、溫暖、理解,他都可以給他。
可以照顧他的自尊,可以看見他的閃光點,可以體貼他的狼狽。
所有想要的一切,他所能給他的一切。
于是終于得到一個擁抱。
少年將下巴放在洛照星的肩上,低著頭,在脖頸處埋上下半邊臉。
冰冰涼涼的液體很快打濕那塊皮膚,又觸碰到了他柔軟的唇,像是被落下的一個纏綿的吻。
游燭用手臂緊緊環抱住洛照星,所有的力氣,像害怕逃掉,像害怕弄丟。
像擁抱著他的鎧甲,他的殼,他所能保護柔軟的一切。
他祈求被拯救的,希望。
洛照星便也回抱住了游燭,按住他的頭發,在自己的懷里。
一個完全擁有的姿勢。
“因為沈景賜嗎”
細微的嗚咽,權當做回應。
“這不是你的錯,你不會愛他,是很正常又理所當然的。”
“錯的人是他。”
“你沒有錯,我永遠支持你。”
一遍遍重復安慰,撫平起伏褶皺的心。
“我永遠,是你這邊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重復了多少次,終于緩緩松開,洛照星的手掌一點點擦凈游燭臉頰上的水痕。
少年抿著唇抬眼看他,這距離實在是太近,洛照星能清晰看見少年因哭泣而脫水泛白的雙唇,他紅腫眼皮上細小的血管,與他被眼淚黏在一起還沾著水珠的卷翹睫毛。
還有那雙灰色的眼睛里,清晰的自己。
慢慢湊近,并未有后退,只有克制的細小顫抖。游燭的手指在洛照星身后蜷縮成拳,這些過于些微的細節都被刻意忽視。
洛照星親了一下游燭紅腫的眼睛。
“放心,我會幫你解決。”
再松開后,那只手又張了開。
少年揚起脖子,湊到了他的唇邊。
一個冰涼的,輕輕地吻。
像是金色羽毛與潔白雪花的短暫觸碰,桃花瓣落于水面,旋轉著綻開一圈圈漣漪。
洛游燭垂著眼睛注視著懷中的少年,黑色碎發向兩邊散開,露出潔白飽滿的額頭。他的眼角還有殘留的水跡,雙睫不停顫抖,卻未曾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