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游燭再不想碰見沈景賜,第二天,他還是在講臺上看到了對方。
周一上午,所有學生準備好開始實戰演習。
隨堂教師為這群準畢業生帶來隨行教官,于抑制不住的歡呼聲中,沈景賜和善的走進來。他眼下有著淺淺的黑眼圈,目光似隨意掃過臺下眾人。
幾乎一眼便能看見想找的人,他像是夜空群星中的月亮,眾多狼群中那只綿羊。
游燭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間,他旁邊便是洛照星。
栗發少年恢復的已經差不多了,只是臉色依然有幾分蒼白,他身子微微側著,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擋住了游燭半邊身體。
沈景賜眸中一閃而過厭棄戾色,整整116天未見過游燭,他原本以為他們會是在溫馨的家中重遇,少年會乖順的抱住他,說已經想好了。
沈景賜深呼吸了兩口冰冷空氣,壓下心中諸多情緒,繼續走上講臺,介紹著任務。
“我是你們的隨行教官,沈景賜。”
歡呼聲不絕,沈景賜只得抬起手虛空壓了壓,才得以保持安靜。
然而遠遠地,少年卻低著頭,拿手指緊緊抓住了旁邊人的手臂。
無比依賴。
掌心不自覺握緊。
聲音中有了難以察覺的怒氣。
“你們手里的,是這次任務的全部資料。這次按找到的線索關鍵度得分,目標查出兇手。塑料袋中是定位工具,帶好它,遇到危險了教官們會迅速去救你。”
連注意事項也懶得多說,沈景賜宣布眾人進入自由討論時間。
他一步步踏上教室臺階,走到了那人旁邊,站定。
四周熱烈的討論聲突兀地變小,所有人都若有若無的投來視線。
相隔兩排的葉斐成眉頭緊皺,臉色已不是單單可以用難看來形容。
沈景賜旁若無人,只緊盯著恨不得將所有身體都藏于洛照星身后的少年,盯著他露出在外的微翹的黑發。
真可愛,依然是他那膽小的,怯懦的弟弟。
他抬起手,正要將他提溜出來,橫亙在中間的人突然站了起來,阻擋了他的動作。
“沈老師,找我有什么事嗎。”
徹底看不見游燭了。
沈景賜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教室幾乎可以用安靜來形容。
沈景賜視線掃了一圈周圍,討論聲像被摁了開關般迅速響了起來。
沈景賜壓住心中怒氣,以一種平淡而游刃有余的聲音說道“聽說你受傷了,破例批你一周病假,在病房好好休息吧。”
洛照星低笑了下“多謝關心,不過一點小傷,不礙事游燭非要來照顧我,我不想麻煩。”
針鋒相對,完全未有懼意。
“倒是聽說,你這段時間抓的那個星盜團,把自己給傷到了。游燭聽說后很驚訝,沒想到強大的哥哥竟然會”
及時頓住,猶如火上澆油。
連生來便有的體面也難以維持。
沈景賜的臉有細微扭曲,難看至極。面前這個他信任過,欣賞過的青年以最淺薄的方式挑釁著他。
而這偏偏如此有效,讓他難以忍受。
他深深深深地望著洛照星,憤怒,忌憚,警告。
最后拂袖而去。
討論聲更大了。
游燭拉了拉洛照星衣擺,小聲說“沒有事情吧”
搖了搖頭,溫柔道“不用怕他。”
少年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視線越過面前人,望向那個憤怒走遠的身影。
眸光微微黯淡。
因著教室里突然的爭端,等學校派車載著眾學生去往貧民區時,幾乎沒有人敢和游燭他們一輛。
當然也有好事者想過來了解八卦,最后卻全都被洛照星輕飄飄的眼神逼了回去。
慣來總是笑著好脾氣的人突然擺出冷臉色,總是格外可怕。
當然,這些人不包括葉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