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皙指尖輕輕敲了敲下唇,他目光微微向上,一個認真思考的姿勢。
“或許吧,誰知道呢”
無所謂的抿唇一笑,縱使再想要欺騙自己,葉斐成也無法看見一絲愛意。
“畢竟,你也沒有回過頭,不是么。”
碎裂一地。
鐵門被“吱呀”一聲從外推開,黑暗的臺階中走出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他眼睛看也未看葉斐成,只直直盯著那間最舒適牢籠中的黑發美人。
少年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中微微垂下,淡淡的沒有什么表情。
男人緩步走到柵欄前,解開鐵鎖,干咳了一聲,反而將視線落在旁處。
“沈先生,出來吧,有人來接你了。”
美人站在原地,隨意望了過去。
他像是呆愣住般,沉默著許久未有動作。
直到男子耳根開始發紅,視線游離著不知該不該看過去,他才聽見對方小聲的問道“是洛照星嗎”
怯怯的,復雜的聲音。
像是有期盼,欣喜,又有自責,回避。
男人不喜歡磨磨蹭蹭的人,他是一個急性子,暴脾氣。
他從不知道,自己的耐心可以好成這樣。
因為那人看起來如此的惶恐又畏懼,好像好像他能信任的只有從他這里得到的三言兩句,片段信息。
開心。
好似饑餓至皮包骨頭時吞吃掉整塊美味蛋糕的開心。
男人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安撫“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我只知道他很強,人也很講義氣。他來接你,你不用擔心旁的,一般來說,他不會傷害你。”
頓了頓,他又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又說“如果、如果他傷害你,你就對旁人報我黑狼的名字,只要能帶你逃、逃到我這里,我什么酬勞都可以給。”
“真的嗎”像是抓住稻草,像是唯一可以的依靠。
不自覺微微抬頭,用生命承諾。
“當然。”
終于走了出來,羞怯而害怕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如踩在云中,飄飄欲飛。
在少年身體沒入黑暗前,他回過頭,籠罩著無邊暗色的臉似笑非笑,卻又突然彎起眼睛,如從小至大他一直有著的那般乖乖巧巧,甜甜蜜蜜。
“再見啦,斐成哥哥。”
最后的模樣。
于葉斐成眼中徹底消失。
地下室的門被鎖住。
徹底鎖住。
男人拿過掛在墻壁上閃動著的橙黃色火把,狹窄而蜿蜒的樓梯一路向前,他側著身體,好讓火光也能照亮少年腳底的路。
他沒有再說話,狹長樓梯只有兩人靜靜的腳步聲,和游燭手腕鐵鏈晃動的清脆聲音。
大概又過了三分鐘,終于走出樓梯,來到了一個十幾平米的小屋子。
一個五人小團體,除去帶游燭上來的黑狼,剩下的三個男女在方桌邊打牌,還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少女嘴里叼了卷煙,卻沒有點燃,坐在靠門的沙發上不知在想什么。
見兩人上來了,她最先反應過來。
“沒有事情。”黑狼向她報告著。
少女點了點頭,她臉上帶著喜悅的笑,正抬起手想要招呼少年過去,眼角卻瞧見打牌的三個人都停下了動作,也望了過來。
俏麗的短發女孩表情愣愣的,從耳朵根至衣領下的鎖骨,全都像被開水燙過般紅成一片。
年輕而冷俊的男人用手撐住半邊臉,表情依然冷淡,那雙眼睛卻灼灼著從未有過的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