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拿刀將他細細剖開,少年雪白的皮膚隨著呼吸劇烈起伏。那雙灰色的眼睛極力瞪大,要用睫毛框住越聚越多的液體。
少年咬緊下唇,腹部淺薄的肌肉因緊張而繃緊。
“我不要洛照星、”
軟聲央求。
停頓在原地好一會,洛照星微微歪著頭。
他一寸寸,一厘厘,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少年。將他完整的,全部的照進眼中,不錯過一分一秒。
窘迫,羞恥,緊張,恐懼
如剝掉所有遮擋,于無數人前公開他的罪行。
“你是為了她嗎”
少年咬緊了牙齒,男人的自尊讓他不愿在女士面前出丑,那滴眼淚已極其飽滿,因而世界也被扭曲成了奇異的形狀。
“我不是,我”
強忍住恥意,最后望了回去。
“洛照星,你不要這樣對我”
從下巴滴落,在胸前滑出一條細長的水痕。
食指與中指終于轉換方向,落上了那塊皮膚。緩緩向上游行,指甲行走過的輕微觸感。
癢,卻又不得消解,于細膩感的皮膚上留下一條淺淺的粉色,顫抖得更加厲害。
“那游燭,你知道錯了嗎”
慌亂閃躲的視線,蒼白辯解“當時他們我怕我去晚了,斐成哥哥會、會有危險。”
終于停在了喉結處。
白皙脖頸因難受而微微揚起,修長又脆弱。跳動的脈搏強而有力,洛照星張開手,它便在他掌心。
這是一個危險的動作,好似完全被他所掌控。
洛照星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時,他說“你可以告訴我,我會和你一起去救葉斐成。”
而不是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他的視線,像踏入狼群的兔子,將自己暴露于危險中。
在發現游燭突兀的消失于眼中,目光怎么也尋找不到時;在大腦充血至完全空白,好似靈魂無法控制身體后;在隱藏于貧民區的傭兵們奄奄一息為他指路,恐懼的將他送走
洛照星突然想明白了。
安全感。
此刻,在游燭的脈搏跳動于他手中時,他終于得到了游燭給他的安全感。
他想,他之前的選擇錯了,那時他就應該
喉結在他的手指底,下意識滾動。
游燭的唇動了動,什么也沒有說。
洛照星輕輕地笑了一下。
“沒關系。”
他說“你一直利用我,你不在意我,也沒關系。”
“我沒有”
虛弱而沒有說服力的辯解。
洛照星像是沒有聽到,他垂下雙手,又不緊不慢開始為游燭一顆顆從下往上扣。
黑色眼睛專心致志地盯著手指間半透明的圓形小粒,淺綠色襯衣一步步遮住皮膚,好似全世界除了它,都沒有什么能吸引洛照星的注意力。
直至最上一顆,將他的身體完全遮住。
又成了原本的模樣。
“走吧。”他說著,將斗篷解開,圍在了游燭身上。
“可是斐成哥哥還在那里”
墨色的眼睛像冬日寒風中凝結的冰棱,洛照星耐心的為少年系上繩帶,表情絲毫未變。
他用長而緩的語調說“別擔心,我已經給過他們報酬了,他們會將葉斐成送到他應該去的地方。”
“對嗎紅羊小姐”
少女的脖子僵硬地梗著,她依然側過頭朝著窗外,只眼珠轉動。
半晌,她的喉嚨中才發出一節短促的“啊”聲。
這個地方,在單純而不諳世事的小少爺眼中,自然是送回葉家。
“洛照星”
下一秒,突兀地抱住。
臉頰埋在胸前,似眷戀般輕輕磨蹭,像一只討巧的小貓。游燭的手臂穿過腰間,抓住洛照星后背衣物,向下微微拉扯。
少年用沉悶的低低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喊著洛照星“我沒有不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