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燭”
面頰下沉,慣來優雅高傲的男人低下頭顱,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是陰冷是妒意是占有欲,是沈景賜從未有過的慌張狼狽。
失去他,怎么可能
開什么玩笑。
游燭并非對他沒有感情,他參與他從出生至今的全部人生。在他尚且稚嫩時,就用手歪歪扭扭的記下了他的名字,堆疊的一本本訴說愛意的日記,是將他放在心上的證明。
即使即使他永遠,只將他當成哥哥。
不過是被洛照星這個叛徒威脅罷了。
殺意于眼底彌漫,到底是憎恨于他的背叛,還是僅僅是憎恨他帶走他心愛的游燭。
沈景賜舉起的鋼管中光亮愈盛,就在即將發射的前一秒,背對著他的少年卻突然轉過了身。
“哥”
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少年驚恐地張開手臂,擋在了洛照星面前。像弱小的綿羊,用盡全力要為咬住他喉嚨的惡狼擋住冰冷風雪。
“不要,哥哥”
手指像被燙傷般彈起,取消發射產生的后坐力將沈景賜手臂震得一麻。
男人臉色更加郁沉,他用極其難聽的聲音說“小燭,讓開聽話”
“不行、哥哥你不能這樣,他是你的親弟弟,媽媽知道了會難過的。”
“不用求他。”
一直沉默的人突然開口,洛照星右手伸開,單手摟住了少年。
纖細而柔軟的腰環繞在懷中,輕輕地便能被他整個抱住。洛照星黑色的眼睛微微瞇起,他將下巴抵在游燭的肩膀上,一個舒適的表情。
是他的,游燭。
“洛照星”
并未有想要刺激沈景賜,卻比過最卓越的挑釁。
再次舉起,因憤怒而晃動。
然而,他沒有機會了。
幾乎同一時間,空蕩街道的障礙物旁走出身披鋼鐵鎧甲的人群,與沈景賜一般無二的外骨骼,示演部最新研究出的軍用裝置,它們甚至還未來得及裝備整個軍部。
“沈少將,您最好不要動。”
摟著懷里的人緩緩向后退,唇角揚起淡淡的舒適的笑。
幽深洞口自四面八方舉起,全都將準心瞄住那一人的眉心。
有人舉槍擋在他們之間,很快將沈景賜整個圍住。
局勢完全逆轉。
“洛照星”
游燭擔憂地看了沈景賜一眼,繼而轉過頭。
手指緊張的抓住胸前衣服,扯得有些皺皺巴巴,少年圓而大的灰色眼睛央求地望著洛照星,從下向上,像可憐巴巴的小鹿,企圖以此打動向他舉槍的捕食者。
洛照星垂著眼睛,目光溫柔。
他用手指梳理著少年稍微凌亂的黑發,笑道“你想讓我放過他,是嗎”
又像陽光一般溫暖了。
“嗯嗯”連忙點頭,接著小心翼翼問道,“可以嗎他、他也是你的哥哥呀”
洛照星笑了笑,說“當然可以,你親我一下,我就放了他。”
一愣,遲疑地回過頭,黑森森的槍口快要抵住沈景賜腦門。
他唯一能救他的方式,他唯一能求的人。
隔著人影憧憧,沈景賜看見少年踮起腳,用唇飛快在那人臉頰上碰了一下。緊接著抬起手臂,用手背遮住了下半邊臉,頭微微低著,窘迫。
游燭雙唇動了動,不知在說什么。
洛照星臉上露出惡劣的揶揄的笑,他湊在他耳邊,咬了一下耳朵。換來少年咬住下唇,似被欺負般軟綿綿地瞪了他一眼。
所有的時間頓住,沈景賜眼中只剩遠處臉頰微紅的少年。
腦海里不經意回憶起他歪倒在車輛靠背上,閉著眼睛淺淺呼吸,連塵埃也變得美好。那時他像是被他的睫毛所吸引,不自覺靠近,不自覺想要觸碰。
那是他離親吻他最近的一次。
像是劃燃一根細小火柴,隨手拋入滾滾黑油。
火龍轟然卷起,直沖入天空,燃燒這世間一切空氣。
“轟”的一聲,在意識未完全回歸大腦前,藍白色激光像手指粗般的般線精準繞過包圍住他的諸多人群,直射向遠處微笑著的,與他血脈相連的人。
冷冷淡淡的一瞥眉,在即將抵達的前一秒,少年抱住懷中的人,像一旁微微側去。
一百萬人中與第二斷層的天才,第一軍校最優秀的學生。
人群這才終于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將手臂向下,烏壓壓一圈人,用堅硬槍管抵住沈景賜,按壓在地面。
“洛照星我不會放過你你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