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像被吐著信子的毒蛇用視線牢牢鎖住,地面傳來可怖的“沙沙”聲,一步步悄無聲息靠近。
寒意自腳心向上蔓延爬行,直攥住心臟。
下意識松開了手,控制不住的顫抖戰栗。
然而少年卻毫無所覺,他像是初生的羊羔,即使被按在地上咬住脖子,也不懂何為害怕,何為恐懼。
他只是睜著那雙灰色的眼睛,因擔憂而望向洛照星。
“你怎么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被關心了。
于是轉瞬又是溫柔微笑,像抹去的沙畫上重新勾勒出光影。
“沒什么,太久沒有見到她了,很開心。”
開心
洛照星也會覺得開心嗎
“尹可可,你開心嗎”
下意識后退一步,手摸住腰后背,那是她放武器的地方。
可是他們團隊的巨型房車是被她定義為“安全”的存在,所以那里什么也沒有。
她赤手空拳暴露在洛照星面前。
細小的雞皮疙瘩從脖頸直冒到手臂。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洛照星自己的笑容。
說起來很難想象,她的隊長洛照星從來沒有笑過,她曾懷疑過他是面癱。
在他得知自己身世,并決定去沈家竊取信息后,他讓尹可可幫他包裝自己。
貧民區長大的男孩靠手中刀刃立足,所過之處只有冬日冰冷寒霜,似乎他的世界沒有春天。
被冒犯了不會生氣,被背叛了不會憤怒,他像是沒有過多情緒,又或者那些對他而言并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手中之刃又如瘋子般不顧死活,讓人不敢輕視,心生懼意。
所以尹可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讓洛照星藏起身上那股游離一切之外的冷漠氣息,裝作溫和的,善良的,親切陽光的小太陽。
洛照星看著尹可可,學習了她的笑容。
這就是,他有了重要之人的模樣嗎
不再是可靠的、又酷又帥的隊長。輕易將她從隊友之列劃出,成了敵人。
敵人便是要殺掉的。
發抖,想要逃跑卻又因過于恐懼而動彈不了。
心中只剩驚悚兩字可言。
“咔噠。”
門再次被打開,是身后的位置。
“老大,中午是固定睡覺的時間,你們怎么還在走廊聊了起來”
個頭瘦小的寸頭男子滿臉難受的冒出了頭,在看到游燭背影后“啊”了一聲。
他立刻打起精神,滿臉八卦的往近處走“老大,這就是你抱回來不讓看的”
少年聞聲轉過頭,灰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像膠卷極慢轉動的慢鏡頭,一點點揭開面紗,露出全部模樣。
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洛照星靜靜看著他呆滯的眼睛,愛慕像滴入清水的墨,一點點侵蝕蔓延,直至全部污染。
攬住少年肩膀的手開始握緊。
他突然高聲道“既然醒了,就都出來認識一下。”
聲音落地,身后、身前的門陸續被打開。一個渾身肌肉的高個子走了出來。另一邊,蒼白枯瘦的手從門內伸出,輕敲了下門,卻沒有人影。
“尹可可。”少女臉色蒼白而僵硬。
“吳長山。”寸頭男子時不時瞟一眼游燭,更多卻是將視線落在走廊,皺眉。
“姜遼。”高個的肌肉男人看起來呆呆的,聞聲憨笑了一下。
“盲魚。”極輕的敲擊聲。
這是一個五人小團體,以洛照星為中心聚集,關系應該不錯。
全部介紹完,洛照星掃視一周,他突然低頭,在游燭臉頰上親了一下。
“他是”再次輕笑,“沈游燭。”
所有詫異、不可思議、奇異的視線都齊齊落在少年身上。
于是能注意到襯衣下鎖骨的斑駁,脖子上的紅痕,還有紅腫的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