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說,別人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無法挑戰的事情,卻有個人輕易就能夠完成,那他”
后座上,望月綾乃仰頭凝視著空中將滿未滿的明月,胸口微微起伏,仿佛用盡了力氣般問道“那他,是不是有責任、也有義務必須去完成這些事情呢”
幽幽的語氣,似乎是在問荒木宗介,又像是在問她自己。
一想到孟蘭盆節將至,她不禁想起了池袋漆黑的小巷中、神田明神社廣場內、二重橋上
那一名名沒有“才能”的探員,用自己鮮活的生命,為除靈者們爭取到了勝利的可能。
田宮圣裕、我孫子勇人、牛腸茂雄、上床裕也、我妻真二
對于過目不忘的她來說,這些名字代表的,并不只是永久封存的一份份檔案,而是一個個曾經與自己共同奮戰的鮮活生命。
從與他們的初見、直到永別,這其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會永遠銘刻在她的腦海中。
“責任和義務嗎”
聽見對方的問題,荒木宗介蹬在自行車踏板上的腳步緩了下來,似乎難得的開始動用生銹的大腦。
“雖然不太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但是在我看來,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有著自己獨特的才能,和適合開花的領域。但就我而言,這個世界上有著太多比我聰明、擅長各種各樣事情的家伙了”
眼中掠過一絲迷茫,他嘗試著給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一味將責任和義務以才能或者天賦為理由拋給他人,而不努力去追尋屬于自己的道路,何嘗不是一種自我的否認和逃避呢”
“自我否認和逃避”
聽著他的話,望月綾乃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個世界,或許有各司其職的共同努力,也有根據才能劃分的責任義務但是,更重要的,應該還是個人的意愿吧。”
似乎抓住了靈感,荒木宗介越說越來勁。
“又或者說,擅自將某個責任或者使命扛在自己肩膀上,獨自承受著痛苦,對于那些不甘心、不服氣、仍在努力、甚至愿意為此犧牲的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否定和蔑視呢。”
享受著頭頂的月光和迎面而來的疾風,他想起了這些年來自己的“就業選擇”,不禁感慨萬千。
“做自己認為想做、愛做、愿意做的事情,拒絕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不正是每個人內心最渴望的自由嗎”
或許按幸平所說的,自己當初要是放棄“自由”、根據“才能”選擇職業道路,或許比現在混得好多了吧。
“想當初,nna娛樂公司那位部長說我天賦異柄、是注定要為藝術獻身之人千葉師傅也說我有千年不遇的劍道直覺,讓我留下來繼承他的信用卡可是,我還是想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比如我喜歡騎車,哪怕大晚上騎著機車送外賣也覺得比那些事情更有趣”
沒空吐槽荒木宗介的胡言亂語,望月綾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對方這番言論,和從小被家族灌輸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教育,有著天壤之別。
自己似乎從未捫心自問過,什么是真正想做的事情。
也從未在乎過是否喜歡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或許,這是獨屬于荒木宗介這樣無依無靠、在福利院長大的人,令人羨慕的生存哲學吧。
“對呢,總是懷著這樣的想法,對他人和自己,何嘗不是一種束縛呢。每個人只要盡到,自己認為應盡的努力,便足夠了”
嘆了口氣,她似乎終于想通了什么,露出釋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