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身后,是尚未燃燒完的神社。
“龍馬,你說人死后,究竟是被人記得的好,還是被人忘了的好”
雙手枕頭,躺在鳥居下,仰望著藍天上飄動的白云,荒木宗介忽然若有所思地問道。
“對于死了的人來說,被不被人記得,應該已經無所謂了吧若是一個月前你問我的話,我一定會這么回答你。”
“但是現在,在了解死亡并不一定是結束之后,我只能說我不知道”
松開脖子上的領帶,二之前龍馬瞥了一眼身后火勢漸弱的“火災現場”,眼神隨之變得深邃。
“或許,生者對于死者的銘記,本就是是一種束縛也說不定。”
“嘛嘛,其實在閉關修行那期間,我有偷偷去過一趟琦玉。”
毫無征兆地,荒木宗介說出了令二之前龍馬眼神震蕩的臺詞。
“什么,你這家伙也去了”
“也等等,該不會你也”
“沒錯,不光是琦玉靈園,就連新宿那棟公寓我也去確認過幾次。”
兩人大眼瞪小眼之后,隨即又釋然一笑。
“其實去之前,我心里其實沒想好,既怕面對他們的靈體、又擔心見到他們成為怨靈”
在發現自己能看到靈體之后,任誰都會想要去確認一下,去世好友的靈體,是否會在那個靈園里徘徊。
“不過,在靈園呆了一晚上,都沒有看到幸平和麗子的靈體,我在松了一口氣之余,又有些失落呢。”
荒木宗介嘆了口氣,朝著上方吐出一個個憂郁的煙圈,似乎想要為這碧藍的天空增添幾朵奇形怪狀的白云。
“明明有那么多約好一起去做的事情沒做、有那么多想說的話沒說,他們倆突然就這么私奔了。”
“我說宗介”
二之前龍馬習慣性地伸手揉上對方那顆金色小油頭,有些好奇地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
“那天晚上,你真的見到了幸平或者麗子你會怎么做”
“我不知道也沒想過也不會去想”
荒木宗介緩緩起身,將墊在臀部下的一本厚厚的事物拿起,朝著那即將熄滅的神社余燼走去。
“或許,只有真正面對那種狀況的時候,我才能得出答案吧。”
蹲下身,他將手中的事物,輕輕攤在火堆之上。
“原本,羽生姐是讓我把這個帶回去、交給協會、送去陰陽寮徹底封印的”
落入火光之中、逐漸被吞噬的,是穴戶會長父親親筆撰寫的那本族譜。
“但是,在哪里開始的,就在哪里結束吧。”
“差不多了,我們走吧,龍馬。”
做完這一切,叫上二之前龍馬,荒木宗介一臉釋然地朝著階梯下方走下。
“不過,話說回來”
穿過鳥居時,他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之中,那本隨風翻動的族譜,正好停留在其中某頁。
“你的模樣,和這個名字,明明一點都不丑陋丑陋的,是人心。”
看著那一頁上的某個名字,被火焰徹底吞噬、化作灰燼后,荒木宗介才安心地轉身離去。
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