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哈德巴。
黃沙隨風輕拂,掠過廢墟般的城市,灑落在殘垣斷壁、廢棄車輛、導彈轟炸留下的無數坑洞之間
這座原本歷史悠久、車水馬龍的城市,自三年前被極端宗教組織“達伊沙”占領、經歷了無數次慘烈的戰役后,以“廢墟”的姿態被收復。
雖然在國際新聞上美名其曰“順利收復”,但這座城市至今沒有設置任何政府機構,也沒能啟動所謂的“重建計劃”。
無論是廢墟中、大路上還是十字路口信號燈頂部,隨處可見無處安放的尸體。
沒有人知道,曾經有多少人,在這座城市中死不瞑目。
入夜之后,這座無人居住的城市,被恐怖的寂靜和空氣中刺鼻的尸體腐臭所支配。
就連沙漠里最貪婪的禿鷹,也不敢在這里落腳。
因為,每當夜幕降臨,一具具縈繞著怨氣的尸體就會緩緩起身,行動僵硬地徘徊在街頭巷尾,貪婪而嗜血地探索著一切活物的氣息。
這些在落日之后蘇生的活尸,正是官方政府至今無法真正收復這座城市的原因。
月光下,一輛用各個品牌車零件東拼西湊而成的越野車,正游走在哈德巴殘破的城墻邊緣。
越來越多的活尸被引擎聲吸引,追逐在車尾后方不遠處。
“砰砰砰”
車上,兩名男子正探出半個身子,用手中的槍械,清剿著離開城墻范圍的活尸。
“新兵,穩住你的手臂、不要浪費子彈只有命中腦袋,這些家伙才會暫停活動”
副駕駛上,一名冷靜持槍瞄準的中年人,對身后同樣在持槍瞄準的少年提醒著。
“拜托,費薩爾,你也太嚴格了”
駕駛席上,正在熟練駕車的一名長須大叔,樂呵呵地調侃著。
“小烏代第一次這么近面對這些東西,能夠不把槍掉到車門外就不錯了。”
“沒事,我剛才只是,在里面見到了一個熟人”
越野車后排,那名包裹在白袍中的少年深吸了口氣,冷靜地扣動扳機,精準地命中了一只活尸的眉心,讓對方應聲倒地、不再動彈。
“shah,阿薩德大叔我會永遠記得,您店里的索夫來,是哈德巴最好吃的”
看他稚嫩的面容,估計年齡不到15歲,眉宇之間卻有著一股子鐵血的沉穩。
“哇哦,你看,小烏代生氣了”
從后視鏡上看見這一幕,駕車的大叔頓時發出一聲驚嘆。
十五歲的瘦弱少年,用后坐力極大的ak47,在移動的車上命中五十米外的目標
這種將后坐力對彈道的影響計算在內的能力,對軍械匱乏、只能通過實戰練槍的他們來說,只能用天賦來解釋。
“別忘了,前天的射擊選拔之后,我才是公認的哈德巴復興民兵隊的第一槍手”
少年瞇了瞇眼,平復了情緒,用手中的ak47精準地點射著后方追逐車輛的活尸。
“總有一天,我會收復、重建這座城市,讓我的孩子和我一樣,擁有在這里成長的美好回憶”
“先找到愿意嫁給你的姑娘再說傻話吧而且,這些殺不死的怪物,簡直就是真神對這個世界降下的怒火”
司機大叔一個急轉彎、躲過迎面沙地里突然站起的幾只活尸,有些憤怒地碎碎念著。
“就連維和部隊特派團里那些神神秘秘的宗教人士,也拿這些死亡之城沒辦法。”
“死亡之城”,是他們對哈德巴這樣,被無限蘇生的死者所占領的城市的稱呼。
類似這樣的城市,在這片黃沙漫天的國土上,不止一個。
“還是說,你相信最近傳聞的那個什么馬赫迪真的存在”
副駕駛上的中年男子瞇了瞇眼,不屑地問道。
像小烏代一樣有天賦、卻因為滿腔熱血而被埋在黃沙下的少年,他已經見過太多。
想要活的長一點,就要學會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以最壞的打算考慮眼前的一切。
聽著對方的話,烏代癟了癟嘴,只是繼續開槍射擊,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