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倍寺此生,是否有機會,觸及到如此的境界呢”
在屋檐下肅穆跪坐、凝神屏息,恨不得將二人的比試逐幀刻入腦海的美少年,自然是安倍寺。
緊張也好,興奮也罷,能勉強穩住“平常心”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因為,在庭院中對決的二人,正是手持「和泉守藤原兼定」和「伯嗜國安綱」上門“踢館”的“二天一流”傳人松本銀次,以及欣然應戰的玄武館館主,“北辰一刀流”當代大師范千葉伊吹。
茶道有云“難得一面,世當珍惜。”
能如此近距離地觀摩劍道至境間的碰撞,對他來說,是一期一會的機遇。
“熱身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把真東西掏出來了吧”
千葉伊吹悠閑地吹了吹胡子,將手中長劍再度高舉到后腦勺。
“我相信,你不是那種空手上門的無理之人。”
最近風俗店去多了,腰有點酸再比這最后一劍,我們就該去居酒屋了
“嘿,正有此意”
松本銀次咧嘴一笑,忽然扭頭看向了屋檐下的弟子。
“寺。”
“在”
正詫異于千葉伊吹將剛才那令人目不暇接的生死相搏稱為“熱身”,安倍寺微微一愣,隨即挺直了腰板大聲應喏。
“追尋劍道之人皆孤獨,只因此道無需他人陪伴”
回看向眼前的千葉伊吹,松本銀次眼底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倘若有人能看懂自己的劍道,那人定是知己亦是宿敵”
“人生得此一人,吾道亦不孤也。”
“這這是”
安倍寺仿佛看到,無數彌漫場間的粘稠鮮血,飛速地倒退回了松本銀次體內。
“劍之一道,無非是先先之先、先之先、后之先”
松本銀次全身上下有若實質、讓人無法睜眼的殺意,就這么消失了。
“但北辰一刀流,則是論外的后之先先”
“論外后之先先”
品味著這個詞,安倍寺眉頭微皺。
劍道有“三先”之說。
先先之先,為“搶攻”,即“敵欲動,我已攻至”。
先之先,為閃避中的對攻,即拔擊之術,又有“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的說法。
后之先,是躲閃格檔或打落對手的劍后再行反擊,戲稱為“有招有架,給你十下”。
但“后之先先”這個詞,他卻是第一次聽見。
“若是你不想被自己的宿敵拋在身后,便睜大眼睛看好了”
未待安倍寺回味過來,渾身殺意消弭、毫無存在感的松本銀次,將口中叼著的稻草一吐,身影毫無征兆地加速
“為師冥思苦想多年琢磨出的,戰勝這堪稱無解的后之先先的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