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帶了許多人手來搬運尸體,還想辦法湊了四十個武功高強的護衛撥給慕秋。
不知道是因為什么緣故,總之接下來的行程無風又無浪,沒有再遇到任何危險。
一大清早,白霜端著熱水進來伺候慕秋梳洗“小姐,陳管事剛剛過來找你,說是午時左右就能到京城了。”
慕秋用帕子凈了凈手,聞言動作一頓。
欣喜,輕松,緊張,惶恐
各種復雜的情緒在她心頭交織閃現,堪稱五味雜陳。
六歲那年,慕秋被人從京城拐去揚州,一路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情,等她被養父紀安康收養時,她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遺忘了六歲以前的所有記憶。
后來養父在她的衣服袖口里發現一個黑色的吊墜。
吊墜樣式普通,沒什么特別的,但上面刻有一個“慕”字。
外加收養她時恰好是深秋,就給她取了個名字叫慕秋。
慕這個姓不算常見,最出名的就是那個傳承上百年的大家族陳平慕氏。
養父只是揚州城里的一個小小獄卒,既沒錢帶慕秋去一趟陳平縣,也沒錢帶慕秋進京找陳平慕氏的族長,只能托人打聽一些消息。
只是打聽來打聽去,都沒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紀安康便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慕秋和那個大家族應該沒什么關系。
后來養著養著,父女兩的感情越來越深,這些年就這么過來了。
誰能想到紀安康曾經距離真相這么近,他對慕秋身世的猜測并沒有錯,只是命運弄人罷了。
而如今,再過兩三個時辰,慕秋就要見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脈至親了。
這些天里,白霜時常會和她說起慕府眾人。從她那里,慕秋對慕府眾人有了個初步的了解,但接下來,她要親眼見到他們,并且要在那個陌生的地方待很久,融入他們。
緊緊閉起眼睛,隱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也不由捏起來,慕秋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情緒恢復平靜。
“難怪外面這么熱鬧,看來是大家在收拾東西。”慕秋笑著對慕秋說。
白霜抬起手,輕輕扶住慕秋的胳膊。
像是能猜到慕秋的心情般,白霜朝慕秋微微一笑“深秋時節,京城西郊的楓樹林最是好看,等小姐在府里安定下來,奴婢陪小姐去那散散心。”
“好,揚州那里確實很少看到大片的楓樹林。”
慕秋坐在梳妝鏡前讓白霜為她梳頭,挑衣服時,慕秋選了件領子高的、淺粉色的長裙。一來是想借領子遮擋她脖子處的疤,二來是這種顏色看著不冷清。
換好衣服,慕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原本有些緊繃的神情慢慢放松下來,她調整唇角的微笑,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自然從容。
“走吧。”慕秋走出艙門,白霜落后她半步,緊緊跟在她身后。
船已經很接近京城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從清晨就一直在下。
慕秋走出甲板時,接過白霜遞來的一把竹傘,撐在自己頭頂上。
她站在甲板上遠眺,隱約瞧見些許輪廓。
那是京城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