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船一點點靠近洛河碼頭,這道輪廓越來越清晰。
一刻鐘后,慕秋親眼看到了這座高大巍峨不可攀的宏偉巨城。
這座滄桑都城靜靜矗立在朦朧煙雨中。
宛若它千百年來做的那般。
無聲,卻震撼人心。
“京都,洛城。”慕秋啟唇,輕聲念出這座都城的名字。
一道腳步聲突然在慕秋身后響起,打斷了慕秋的感慨。她回過頭,發現來人提著行李,抱刀冒雨,走到距離她三步開外的地方,也如她剛剛那般仰起頭注視著這座都城。
魏江唇畔緊緊抿起,那雙狹長泛著寒光的眼眸微微瞇起,整個人的身體呈現出一種難得的緊繃姿態。
哪怕是那日面對蒙面人,他也不曾露出過這種如臨大敵的姿態。
十幾息后,他的身體才慢慢放松下來,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慕秋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思索起來。
這一個月來,雖然與魏江接觸不多,但慕秋看得出來,魏江是一個攜帶有很多秘密、非常危險的人。
此行入京,雖然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想必前方等著他的,一定是重重危機與挫折。
她的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了,魏江偏頭,與她對視。
慕秋回神,輕聲道“魏公子到了京城會在何處落腳,過幾日我想給魏公子送些東西,答謝公子的救命之恩。”想辦法報答完救命之恩,兩人就算徹底兩清了。
魏江聲音冷漠疏離“居無定所。”
慕秋驚愕,又覺得這個回答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碼頭已近在眼前,洛河岸邊垂楊依依的景致清晰可見,魏江往前走兩步,似乎是打算船一靠岸便馬上跳下船。
“公子留步。”
慕秋再次出聲,叫住魏江。
兩人算不上是友人,只不過同行一程,她又欠他救命之恩,慕秋走到魏江身邊,將手里握著的那把六十四骨節竹傘朝前一遞,一語雙關“前路坎坷,風雨不歇,公子身邊理應備著把傘遮擋風雨。”
魏江身形頓住。
不知是不是被慕秋的話觸動了,魏江轉過身來,從慕秋手里接過傘。
這把并不大的傘,在這一刻恰好同時為兩人遮去頭上雨水。
“這傘我收下了,從此你我恩情兩清。”
魏江將傘收起。
雨水沒有了油紙傘的隔絕,溫柔地落在他和慕秋的身上。
他握著合攏的傘身,腳下用力一蹬,船離岸邊還有幾丈遠,他這一躍輕松回到岸上。
慕秋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幾個起落,消失于茫茫人群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到京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