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在袖子外的手輕輕顫抖,慕秋下意識往外走去。
她走得太急,將出屋子時險些被門檻絆倒在地,扶著門才勉強站穩。
冬風迎面一吹,慕秋情緒冷靜下來,但思緒還在翻涌。
大伯父怎么會突然出事
難道是衛如流
不。
慕秋又自己否定了這種猜想。
不可能是衛如流,大理寺和刑獄司在合力查辦私鹽販賣案,兩邊現在沒有任何利益沖突,衛如流弒殺,但以他的心計智謀,不像是會做出損人不利己事情的人。
那好端端的,在簡老封君八十壽辰上,大伯父怎么就落水了
“二姐姐,你怎么了”瞧著慕秋神色不對,慕雨驚得上前。
“落水的人是大伯父。”慕秋邊走邊說,這句話說完,她人已疾步出了水榭。
別的事情都可以放到后面再考慮,當務之急是確定大伯父的安危。
慕雨抬手捂著嘴,神色驟然煞白,追著慕秋的背影跑過去。
方才對落水一事漠不關心,仿佛完全沒聽到那聲聲撕心尖叫的衛如流,因慕秋這句話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掠過亭臺樓閣,掠過翹角飛檐屋上雪,最后落在庭院那處的人工湖泊上。
身形騰躍,幾個起落之間,衛如流直奔庭院湖泊而去。
人影迅疾如閃電,從慕秋頭頂上一掠而過。
慕秋察覺到不對,抬起頭來。
只見浩浩藍天白云一望無際,沒有任何異常。
衛如流趕到湖泊邊緣時,距離書童發出呼喊不過幾十息時間。
他在湖面上梭巡一番,在湖泊最西邊瞧見了一個穿著華服在水中撲棱掙扎的身影。
那個地方走動的人不多,不過簡家還是在那邊安排了幾個侍衛。
此時,那幾個侍衛紛紛做出反應,如下餃子般跳入湖中,其中還有兩個泅水好手。
在那道掙扎的身影即將沉入湖里前,兩個侍衛順利接近他,一左一右鉗著無力掙扎的慕大老爺游回湖邊。
確定人已經被救下,衛如流緊繃著的唇角才略略放松些許。
但很快,衛如流的臉色又變得難看下來。
那是慕秋的大伯父,又不是他的,他來這么急干什么。
不過既然都來了,那就再去看看吧,別白跑一趟。這么想著,衛如流施展輕功,穿過涼亭和周遭人群,直抵湖泊最西邊。
除了簡府的侍衛外,衛如流是最早到的賓客。
溺水的慕大老爺正好被拖回到岸邊。他兩眼緊閉,呼吸漸弱,顯然是失去了意識。
書童一把撲了過去,趴在慕大老爺身邊號啕大哭“老爺,老爺,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我我要怎么向夫人和二老爺交代啊”
“用木棍撬開他的口,再找張椅子,讓他橫伏在上面,快去”衛如流迅速吩咐。
這些年里,他去過很多地方,曾在江邊見過大夫是如何給溺水的人做急救的,依葫蘆畫瓢一番絕對沒錯。
場面因書童的哭喊而顯得混亂,衛如流這句話給眾人指了明路,無人置喙,紛紛順從行動起來。
衛如流走到慕大老爺面前,撩開衣擺蹲下身來,剛想為慕大老爺解開衣領扣子,突然,他瞥見慕大老爺手掌虎口處的繭子,神色一凝。
須臾,他的神情又恢復原樣,對簡府侍衛道“天寒地凍,慕大老爺渾身都濕透了,附近有暖閣嗎”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