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過去吧。”
前行幾十步就是暖閣。
簡府侍衛手忙腳亂把人抬進暖閣里。
暖閣里所有東西都是現成的,侍衛按照衛如流的吩咐令慕大老爺趴伏著,兩人一前一后抓著慕大老爺的頭和腳,有節奏地顛著他。
不多時,慕大老爺開始劇烈咳嗽。
吸進去的冰涼湖水盡數咳了出來,堵在胸口的那口氣也順了下去,慕大老爺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不再像方才那般微弱。
“給他換衣服吧。”衛如流平靜道,繞出暖閣內間,不再留在此處。
他剛走到屏風處,慕大夫人神色匆匆闖進暖閣,妝容帶著淚痕。
她沒注意到衛如流,一個勁沖進內間,很快,屋內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衛如流倚著屏風,雙手抱臂,若有所思。
慕秋和慕雨到了湖泊最西邊,找人一問,得知慕大老爺被帶去了暖閣,兩姐妹又折去暖閣。
屋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簡言之叉著腰,領著幾個侍衛在外面守著,不讓閑雜人等進去。
瞧見站在人群外圍的慕秋,簡言之忙讓人把路讓開“慕家小姐到了,大家讓讓,讓讓。”
路一下子讓開了。
簡言之開門,慕雨提著裙擺直接進去了,慕秋落在后面,向簡言之道了聲謝。
“沒有生命危險,大夫到了,正在里面診治。”簡言之簡單告知情況后,不再多言,讓慕秋自己進去看看。
他也只是知道一些基本情況,具體到底發生了什么,慕大老爺又為何會落水,他還是一頭霧水著。
“好。”慕秋點了點頭,進入暖閣外間。
她沒多看周遭的擺設,直奔暖閣里間而去。
斜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攔在慕秋身前。
青褐長衣下的手臂線條流暢,肌肉骨骼分明,舉在空中,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慕秋順著手臂往上瞧。
剛瞥見衛如流的眼睛,肩膀已被他扣住,輕輕一帶,毫無防備之下,慕秋被他帶到了屏風后面。
屏風后面的空間并不大,因還被衛如流抓著,慕秋和他不過半臂距離。
“你”慕秋試圖拍掉他的手。
她這純粹是下意識反應,甩手的力度不大,拍在衛如流小臂上,沒把衛如流的手拍掉,反而被他那如鋼筋鐵骨般堅硬的手臂震得手心隱隱作疼。
她這個力度對習武之人來說,和撓癢癢差不多。
衛如流突然想起他以前見過的一只貓。那只貓毛發雪白,唯獨一雙眼睛是碧色,見人就喜歡用厚厚的貓爪墊子給人一掌。
他那時很喜歡那只貓,時常去逗弄,卻很清楚地知道那只貓有自己的主人。
哪怕那只貓允許他觸碰順毛,也并不屬于他。
衛如流的眼眸彎了彎,又湊近了她些,聞見獨屬于女子的梔子發香。
兩人的距離,近到慕秋能感受到從衛如流身上透過來的熱度。
她才從薄雪紛飛的外面走進來,他卻已經在溫暖如春的屋內待了許久。這過分懸殊的溫度差異,極大地增加了衛如流的存在感,讓慕秋完全無法忽視掉他。
衛如流本來只是想逗弄逗弄慕秋,但他一偏頭,恰好看到她小巧而白皙的耳垂一點點染上緋色,幾息之間泛紅到了極點。
衛如流驟然愣住。
“衛如流”
慕秋直接往旁邊一撤,若不是衛如流眼疾手快,她剛剛怕是要直接撞到屏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