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如流從架子取下一張雕刻有云紋的半面面具,放到慕秋面前比劃一二,還遞給她看“這個怎么樣”
慕秋接過瞧了瞧“好看。”
她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那十幾盞燈籠,握起一個兔子形狀的燈籠“再買盞燈籠吧。”
衛如流直接付了錢。
慕秋把面具戴好,手里那盞兔子燈籠遞給衛如流“這個給你拿著。”
看著那只肥嘟嘟的兔子,衛如流有些嫌棄。
“真胖。”
還是拿了過來,提在前面照亮兩人腳下的路。
“走吧。”
集市靠近湖邊,但距離湖邊還有一定的距離,衛如流和慕秋走在這條空出來的狹道里,避開人群,沒有再去人群中湊熱鬧。
安靜走了一會兒,衛如流突然開口問道“方才為什么要突然沖出來”
他沒問她為什么會突然從他身后消失。
那并不重要。
只要最后的結果是她回來了就好。
“我本來就在你身后,但是被人群沖散了。站穩之后再走回你身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慕秋兩只手背在身后,低頭踩著生長在湖邊的低矮雜草,隨口回答衛如流的問題。
衛如流撩開眼皮瞥她一眼,又挪開了“僅此而已”
“還有心氣不平。”
衛如流突然笑了下。
他發現,慕秋是真的冷靜理智,但也是真的大膽莽撞。
冷靜理智是她與生俱來的本能,大膽莽撞是這些年的市井生活培養出來的。
這兩種有些矛盾的性格融合在她體內,就導致她在某些時候,會做出許多令他意外詫異的舉動。
這種舉動未必是處理一件事情的最優解,她可能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她依舊會堅持這么做。
就很可愛。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覺得有人當得起“可愛”這個詞。
“你笑什么”慕秋突然問道。
衛如流干脆笑出了聲。
慕秋越發莫名其妙。
一束煙花驟然從湖心中央升空而起,在夜空中炸開。
這束煙花拉開了花燈節煙火表演的帷幕。
慕秋顧不上好奇剛剛的問題,她仰著臉,凝望著因為煙火而明亮得如同白晝般的天空。
煙花炸開的聲音不絕于耳,衛如流俯身,在慕秋耳邊低聲道“看完我再送你回去”
如今冰雪消融,但春寒依舊料峭,衛如流靠近時,他血脈間流淌的溫熱仿佛都隨著他的吐息,一并傳遞到慕秋身上。
慕秋冰涼的耳垂因這份溫熱,隱隱發燙。
在哪里看煙火表演都是看,她點了點頭。
點頭時,額前那縷碎發隨著慕秋的動作輕輕晃動起來。
衛如流盯著那縷碎發,手有些癢。
但很快,慕秋察覺到兩人的距離有些太近了,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衛如流搓了搓指尖,壓下那股癢意。
他一手握刀一手提著燈籠,仰頭欣賞這個煙火表演。
但看著看著,他視線余光忍不住落到慕秋側臉上。
慕秋兩只手攏在斗篷里,興奮望著天空。
她在揚州可從來沒見過這么盛大的煙火。
看了足足有一刻鐘,慕秋的好奇心散了不少。
她扭頭看向衛如流,恰好撞進衛如流的眼里。
慕秋微微一愣。
倒是衛如流先出聲問道“看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