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如流笑了笑,換了個話題“那匯豐藥材行的事情呢你家管事用刑獄司來壓你,當著你的面一劍挑斷他的手筋,你現在是不是還有怨氣”
慕秋遲疑了下,方才小幅度點頭“其實這兩件事一出,我當場就對你發了脾氣。有什么不滿直接表露出來了,自然沒什么好記仇的。但是要說怨氣,還是會有一些。”
“抱歉。”衛如流的語氣略帶生澀,仿佛在他的人生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這個詞了。
“什么”
慕秋一驚,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愣愣看著衛如流,沒想到他舊事重提的原因竟然是為了給她道歉。
在她不知情時用她做誘餌;在她面前隨意動刀懲治她的下屬;
以及時隔這么久才開口承認自己的錯誤
他是在為了這些事情向她道歉嗎。
這兩件事早已被她拋到腦后,而心底的最后一絲絲怨氣,如今也在衛如流的道歉聲中漸漸消散。
“沒聽到嗎”
慕秋忍著笑,一本正經道“你說得太小聲了。”
衛如流瞥她一眼“沒聽到就算了。”
“下回說大聲點。”
“沒有下回。”
慕秋忍不住琢磨起來。
總覺得他這是話里有話。
也不知道到底是說他再也不會說出“抱歉”兩個字,還是說他再也不會做出什么需要向她道歉的事情。
這個念頭一浮現出來,慕秋連忙用手輕拍自己的額頭,遏制住自己這個可怕的想法。
她都瞎想些什么呢。
屋內又再次安靜下來。
天光將明時分,筆墨未干的口供被送到衛如流面前。
這是從二當家嘴里撬出來的。
事情確實如衛如流之前判斷的那樣,大當家遭受酷刑依舊不松口,二當家才撐了不到一個時辰,在得知大當家原本打算殺他滅口后,頓時沒了任何骨氣,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說了。
衛如流一宿沒睡,臉上看不出什么倦色。
他慢慢翻看著口供。
看到其中一句話時,衛如流指尖輕扣桌面,悠悠道“點人,一刻鐘后隨我去截獲這船私鹽。”
沈默領命退下,衛如流繼續看著口供。
然而,一直看到最后一行,衛如流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慕大老爺的消息。
他默默將口供遞給等在旁邊的慕秋。
慕秋急忙接過,迅速掃了一遍,沒發現自己想看的內容。
她生怕有所遺漏,又從頭開始仔細閱讀。
還是沒有。
慕秋頹然放下這份口供“看來還是得撬開大當家的口,才能知道有關我大伯的消息。”
她作息素來規律,一宿沒睡,整個人困倦難耐。
如今口供上沒有自己想要的消息,失望之下,更是有疲倦從心底蔓延上來。
素來黑亮的眼眸里布了不少血絲,看上去格外憔悴。
衛如流收起口供“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