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如流過來知府衙門時,前腳放出風聲說自己查到了海匪頭上,后腳金剎幫的三位當家就被安排隨運送私鹽的船只逃出揚州。
昨天,江南總督又忽然來找他,拉著他去郁府。
江淮離不是傻子,很多時候,他甚至旁觀者清。
經過這幾件事情,他已經足以確定,江南總督參與進了私鹽販賣的案子里。
慘死驛站的刑部右侍郎和慕云來,當時正是因為錯信了江南總督,才會落得那般慘烈的結局。
江南總督說得口干舌燥,一抬眼,見江淮離端著酒杯出神,心里有股煩躁升騰而起。
這個江淮離,未免太不識抬舉了些,無論他怎么拉攏,怎么許以重利,江淮離都不為所動。
一時間,江南總督失去了再說下去的欲望。
江淮離回神,見江南總督不再說話,起身告辭,說自己有事要出城一趟。
江南總督不知在想什么,竟也提出要同行。
馬車等在衙門門口,江淮離和江南總督一并走出衙門。
沈瀟瀟藏在斜對面的屋頂上,親眼瞧見了兩人同行的這一幕。
她壓低聲音,回頭對身后幾個下屬道“這里距離知府衙門太近了,我們在前面那條巷子動手”聲音里帶著濃濃戾氣。
馬車里,江淮離無意與江南總督多做交流,掀開馬車簾子,望著外面的街巷。
就在馬車即將拐到另一條巷子時,江淮離余光瞥見對面屋頂有道銀色一閃而過。
沒等他想起那道銀色代表著什么,幾道弓箭猛地從對面屋頂直射而來。
“敵襲”
“快去保護兩位大人”
馬車外亂成一團,守在馬車兩側的侍衛驚呼出聲。
江淮離閃得及時,狠狠朝前摔去。
等他在瘋狂顛簸的馬車里穩住身形,再回身看去時,方才他右手搭著的位置,一支長箭釘在那里,箭尾于空中輕輕晃動。
那幾個刺客沖入人群中殺敵時,還不忘高聲喊道
“葉唐你這狗官,殺我族人,拿命來”
“堂堂江南總督卻徇私舞弊,我必叫你為我兄長償命”
矛頭句句直指江南總督。
江淮離初時有些心驚,還以為這些人真是找江南總督尋仇來了,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刺客叫嚷得確實很兇,可是,刺客明明能直接把攔在身前的侍衛都殺了,卻寧愿多費些功夫擊退侍衛,也沒有直接動手殺人。
這哪里是什么刺殺,分明是借刺殺之名,來吸引揚州官員的注意力
哪怕有再好的涵養,江淮離心里也忍不住起了火氣。
這種陰險的計謀,定是那位刑獄司少卿想出來的
為了逃出揚州城,居然想出了刺殺這種辦法,真是有夠不折手段、卑鄙無恥的
雖然確實不折手段、卑鄙無恥,但也確實背了一口黑鍋的刑獄司少卿,此時已從郁府轉移到了城東慕府。
他正在書房里思索明日的行動,沈默匆匆進來,說了刺殺的事情。
簡言之沒深想,扭頭看向衛如流,驚喜道“這刺殺是你安排的”
衛如流從牙縫里生生擠出兩個字“不是。”
簡言之瞪著眼“那是誰安排的”
總不能真是什么仇家向江南總督尋仇吧。
真有這么巧
“是慕秋。”衛如流垂下眸子。
他的心情有幾分復雜,既有下屬違背他命令的惱怒,又有對慕秋安危的擔憂。
但到了最后,種種情緒盡數化為了按捺不住的歡喜。
衛如流強調道“她回來了。”
明知揚州危險,她還是回來了。
這個想法乍一出現,他渾身血脈都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