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雜著各種奇怪氣息的難聞味道從門里面逸散出來,令人作嘔。
慕秋連忙掏出手帕捂著口鼻。那股味道實在太重了,哪怕她捂著口鼻也能聞到,但好歹聊勝于無。
陽光照不進室內,里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很快,燈籠的昏黃暖光驅散了黑暗。
借著燭火,慕秋看清了瑟縮在墻角慘叫的葉唐。
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了,葉唐的眼睛受不了一絲亮光。
他穿著囚衣,枯瘦的雙手抱著頭,臉埋在膝蓋里,完全不敢看向燭光,身體簌簌抖著,頭發枯黃纏在一起,整個人都如同秋天枯黃隨風飄落的枝葉,盡顯風燭殘年之態。
正如慕秋方才想的那樣,北暗牢的可怕不在其它。被關在這里的犯人,甚至不會受到任何的嚴刑拷打,他們只會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光亮,只能自言自語。
然而,當他們稍微適應了這里的黑暗和安靜后,這間屋子會擺滿燭臺,燭光把這里照得亮堂堂的。
重復幾次下去,他們的眼睛會被廢掉。
極致的安靜后,他們耳邊會聽到無數尖銳的敲打聲。
重復幾次下去,他們的聽力會被剝奪。
如果到這種程度了犯人還不屈服,那接下來針對的便是他們的味覺和嗅覺。
現在,葉唐被關在這里小半個月,只是視覺和聽覺減弱了,便再也撐不住了,在屋子里叫嚷了半天他招,他什么都招。
“葉唐。”衛如流低低笑了一聲,宛若鬼魅,“說說吧。”
葉唐縮在角落里,似乎是緩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這兩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仰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的衛如流。
“我”葉唐找了很久,才慢慢找回發聲的感覺,他顫抖著,對于突然的光亮和聲音,他呈現出了極強烈的不適反應,“我我知道你想問我什么,我可以說,我都說,但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情。”
衛如流漫不經心。
他平日里最討厭犯人和他講條件,但他今天心情好,不介意先聽聽葉唐的條件。
葉唐生怕他改變主意,語速飛快,崩潰道“我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在行刑前,我要住在一間普通的房子里。不用多好,是正常的房子就好。”
這個請求
慕秋看了衛如流一眼。看來葉唐的心理防線確實都被擊潰了,這樣一來,后面的事情會變得非常順利。
葉唐的這個請求其實并不過分,可衛如流沒有立即應下,他似乎審視了葉唐許久,直到葉唐的意志越來越脆弱,衛如流才淡淡道“好。我們可以換一間屋子再開始審訊。”
瞧著葉唐那感激涕零的樣子,衛如流帶著慕秋先退了出去。
葉唐被關在這間屋子這么久,吃喝拉撒都在這里,屋子又格外狹小,味道古怪難聞到了極點。
他能適應,但他注意到慕秋一直在死死皺著眉頭強忍惡心。換個屋子審訊也好,就當是他對犯人施舍下一點點善心好了。
整潔明亮的房間里。
葉唐兩手被捆,癱坐在地上。
他有些畏懼陽光,眼睛被陽光一刺激就會不停流眼淚,但葉唐還是貪婪地曬著陽光。
聽著從屋外傳來的撲棱風聲,葉唐有種自己從地獄里活了過來的感覺。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辦法,他再也不想回到那間屋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