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如流任由他曬了片刻太陽,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衛如流指尖輕敲著桌面。
葉唐馬上睜開眼睛,看著衛如流。
衛如流言簡意賅“名單。”
慕秋坐在衛如流旁邊,握著毛筆,旁邊還攤放著墨硯和一沓紙張,負責記錄這次審訊的具體口供。這是慕秋自己要求的,反正坐著也是無聊,還不如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每當葉唐交代一個官員的名字,慕秋還會在另一張紙速記下來,當葉唐的語速慢下來時,衛如流會在適當時候繼續推進審訊進度。
慕秋很快便記下了七八個名字。
她不認得這些名字,但她認得官職。
無一不是正四品以上的地方官員。
其中還出現了一名二品官員。
難怪衛如流會費這么多心思去審訊葉唐,葉唐的口供果然是被捕官員里最有價值的。
審訊足有一刻鐘,葉唐再也沒有說出新的名字。
慕秋原以為這就夠了,但很快她就見識到了衛如流的審訊手段。
他幾乎一字不漏記下了葉唐說過的話,時不時抽出一句話去問葉唐,若是葉唐的回答前后出現不一致的地方,衛如流會反反復復繼續去問那個問題,不放過葉唐話中任何一處疑點。
這樣做雖然折騰,但收效是極好的。名單上的名字又再添兩個。
之后,衛如流又換了種問法,直把葉唐問得幾乎沒有思考能力,任何回答都是脫口而出后,衛如流才輕輕合攏面前散開的紙張。
“我現在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葉唐滿身冷汗,都是生生被衛如流問出來的,氣弱道“你問吧。”
“私鹽利益鏈最上面,站著的人是誰”
葉唐神色倏地一變,眼窩深陷下去的眼睛死死盯著衛如流。
連慕秋也忍不住停下筆看向衛如流。
她有種預感,也許這個問題才是衛如流的真正目的。之前葉唐所交代的所有名字都是附帶的,只有現在這個問題的答案,才是衛如流最想要知道的。
很快,葉唐就知道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他迅速收斂了眼中的精光,裝傻道“什么最上面,沒有最上面。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了。”
衛如流一把推開椅子,緩步走來葉唐面前,撩開衣擺蹲下身子“六年前,你在京城為官,隨后江南總督一職出現空缺,你才前往江南任官。可私鹽販賣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葉唐張口就要說話,衛如流卻抬手止住了葉唐的話音。
衛如流唇角似含三分笑“我猜你是想說,十年前的私鹽販賣只是地方官員的小打小鬧,是在你成為江南總督后才開始迅速擴張形成利益鏈的。”
葉唐神色微變。
他確實是想這么說,可是這番話被衛如流先說出來了,他若是再說,那未免太把衛如流當傻子。
方才后背冒出來的冷汗都干掉了,汗濕的囚衣貼在葉唐身上,風一吹過,他整個人冷得打了個寒顫,又因為浮躁的心情再次生出汗意。
葉唐沒說話,衛如流悠悠道“當然,你還可以說十年前你還在京城任官時,就已經被拉上了賊船,這也說得通。但是葉唐,編也要編得像樣的,別忘了,我抄過你的家。”
“私鹽能有多少利潤,我已經查清了。可是數目不對,完全不對,在你們這些人背后肯定還隱藏著某個人。他手眼通天,是在他的庇護下,你們才成功締造了如此龐大的一張利益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