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隨我來就是”裴元浚道,摸了摸她那件披風,覺得還算厚,就把兜帽給她戴上,又把披風下面的帶子系緊、拉高,從外面看,只余下一雙眼睛,美的如同夜色中最美的星光,眼眸流轉,清澈中帶著幾分氤氳,說不出的瀲滟。
抱起曲莫影,裴元浚從窗口一躍而出。
曲莫影下意識的抱緊裴元浚的勁腰,眼睛閉了起來,卻沒有任何掙扎,似乎這一刻,天大地大,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一路過去,時間似乎很長,也似乎很短,曲莫影被放了下來,舉目看去,驀的呆住,披風內的手指痙攣了兩下,眼前一片燈光,火樹銀花一般。
“這里是初雪祈福臺”曲莫影倒吸一口冷氣。
京城一直有拜初雪祈福的說法,這種事情世家大族里最是注重,每每冬天的第一場雪的時候,京城各地就會有祭初雪祈福一說。
入冬之后,皇宮前面的街道上面就已經扎起了燈籠,那里還有一處祭拜的臺子,上面更是扎滿了燈籠,不管是哪一天下了初雪,這一處臺子必然會點起來,遠遠的看過去,就是一處火樹銀花的高臺。
曲莫影今天突然之間起來,也是有拜初雪祈福的想法,但她不可能一個人出來的,曲府也沒有人會陪著她出來,只能一個人在窗外望著那邊的一角天空。
今天的初雪是入夜下的,這會人并不多,許多人在睡夢中,甚至這時候已經下了初雪。
聽聞虔誠的人可以在臺前祈福,為自己的家人求一年的平安、福順。
這所謂的虔誠,當然是越早越好。
就如同現在,臺前并沒有多少人。
裴元浚放下曲莫影,帶著她從后面繞上高臺,把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手中的三支香,遞給了曲莫影。
曲莫影沉默的接過,走到高臺四角處的一個香爐面前,靜靜的閉合著眼,雙手合十,心里默默低語。
她此生求的不多,但卻莫名的有種想祈福的感覺。
往年的這個時候,她都會和妹妹兩個一起來祈福,就算是入夜了,也會把妹妹叫起來,帶著妹妹過來。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三支清香,只是當初陪著自己的是妹妹,現在妹妹卻已經慘死。
眼淚緩緩的滑落了下來,她急忙低下頭,下意識的想掩飾自己的脆弱,眼淚從滾落下來,落到面前的地上薄薄的雪色中,滾燙。
她其實不該來的,更不該來到這個香爐面前,甚至不應當下意識的去做那樣的事情,她以往一直祈福,祈求上蒼賜福與她們一家,可現在呢能死的都死了嗎
唯有她這么一抹冤魂,不知道為什么不入輪回,不入地獄,卻執著的留于人間,眼眸痛苦的閉上,隨后身子落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是裴元浚的懷抱,他身上的味道讓她熟悉而安心,莫名的緊緊繃緊的身子開始放松了下來,唯有頭依舊靠在裴元浚的懷里。
耳邊是低沉的心跳的聲音,從寬大的披風處傳來,溫暖而有力,腰際的手緊緊的擁著她,讓她能感應到他全身的熱度。
他的,也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