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四小姐請坐。”裴洛安頭也不抬的道,目光落在面前的琴具上,眸色溫柔多情,仿佛在看著自己最在意的女子。
曲莫影沉默了一下,坐了下來,眼底嘲諷,裴洛安還真的是裝的連他自己都要信了。
明明季寒月是死在他的謀算中,不只是季寒月,連季寒月所有最在意的親人都毀在他的手上,偏偏他卻一副深情不喻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覺得可笑。
只可惜天下人都被瞞住了,沒人知道凌安伯府那夜的血色
裴洛安又緩緩的道“這里的一切都是寒月最喜歡的,也是她往日精心布置的,孤在宮里雖然也替她這么布置了,但必竟不是這一處,這一處才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才是她可能來的地方,不是嗎”
說完苦澀一笑,“孤馬上就要成親了,午夜夢回的時候孤有時候一直以為是她還在以為她她”
裴洛安說到這里眼眶紅了,急忙側過頭去擦去眼角的眼痕,平了平氣,才重新露出一副鎮定溫和的樣子“讓曲四小姐見笑了。”
“殿下自是情義中人,臣女又豈敢。”曲莫影掩去眸中的陰鷙,道。
“過幾日,曲四小姐就是英王妃了,便是孤也得稱曲四小姐一聲長輩,又怎么來那么多的豈敢,況且曲四小姐還是寒月的親表妹,若是知道曲四小姐現在能嫁給王叔,九泉之下必然也是放心的。”
裴洛安又道,他的聲音聽起來極具蠱惑力,三言兩語總能帶到季寒月的身上,仿佛任何事情,任何人物,都能讓他聯想到季寒月,這份深情不可謂不深
似乎只有情深似海,才足以說明裴洛安眼下的舉止、行動,說完伸出手還在琴弦上輕輕的劃了兩下,劃出一絲輕微的顫音,琴色很好,一聽就知道架古琴是不可多得的好琴。
“寒月向來喜歡琴,等孤多找幾架好琴后,一起燒給她,讓她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彈她最喜歡的古琴。”裴洛安今天的話特別的多,仿佛找到一個可以跟他多說季寒月的人似的,慘然一笑道。
曲莫影實在忍不下去了,“臣女勸殿下還是不必了”
“為何”裴洛安愣了一下,從自己贏造的深情中醒過來,抬眸看了一眼曲莫影。
“表姐這會可能已經重新投胎去了,哪里還會留在黃泉之下。”曲莫影一本正經的道,“這琴就算是燒了,表姐也是用不到的。這么久了,表姐的黃泉路早已經走完,干干凈凈的來,干干凈凈的去,必然也會走的干干凈凈。”
“可是可能她還在”裴洛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茫然的張了張嘴,曲莫影的話讓他一時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殿下,就算表姐還在黃泉路上,殿下這時候燒過去也來不及了,反倒是可惜了幾架好的古琴。”曲莫影又道,看著似乎是在勸裴洛安。
心底卻是冷笑,任何和裴洛安有關的東西,都會染臟她的輪回之路
“”裴洛安看著曲莫影,緊緊的皺起了眉頭,縱然他之前有萬般的傷心,一時間也被說的蒙了。
“殿下,臣女今天就是來祭拜表姐的,然后就走,表姐是在地下,能收到臣女的一片心意是最好,如果收不到也無礙,只是求個心安。”曲莫影
又道。
“這里還是和她在的時候一樣。”裴洛安終于找到了話,聲音暗啞的道。
“這里的一切,也的確跟表姐在的時候一樣,但終究還是不同的,那一些太新了,縱然象,但必竟還是不一樣的。”曲莫影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向裴洛安行禮告退,“臣女不打擾殿下了,還要去看看表妹的院子,祭拜她一番。”